2. 步步为营
步步为营
6
把自己饿瘦这条路终于是行不通了,为了避免每天被他盯着,我只能好好吃饭,身子恢复得极快。
好在萧怀朝中事多,经常几天几天地见不着人影,我勉强还能过着姑且可算作安稳的日子。
不到半个月,我就几乎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,不再瘦得像枯枝,脸上也有了血色。云裳看着我,笑道:「雀儿原来这么好看,跟之前干瘦的模样可差太多了。」
我低头叹气,如果能逃出去,我宁可一直是那枯槁模样。
萧怀给了我一些走动的自由,但叮嘱我,只能在偏院这一带转转,不要去别的地方。
于是我和云裳就在附近走走,虽然心里痒得厉害,却也不敢越界。偏院后面有一片池塘,我和云裳围着它转了不下八百遍,没有办法,别的地方都去不了。
云裳有一天盯着池塘很久很久,说:「这池塘的水这么清澈,许是通向外面,我们说不准能从这儿游出去。」
我问她:「你会水吗?」
「不会。」
于是我们的头又耷拉下来,我们这是想出去想魔怔了。
入萧府的第二十天,我和云裳照常在池塘边走动,临近傍晚时,忽然听见外面乱了起来,许多人没头没脑地跑着,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云裳走到前面,拉住一个下人问话,那下人只匆匆道:「大少爷回府了,夫人让我们都去接呢!」
她回来以后,我问她:「这个大少爷什么来头?」
她说:「我只知道他是萧家的长子,叫萧无歧,今年早些时候因为非礼户部尚书家的千金,被抓进大狱了。」
原来是他,我记起来了,早先萧怀和萧夫人对峙时提起过他。我皱了皱眉头,「非礼?怎么他们萧家一个个都不是好人吗?」
「嗯。」云裳想起什么似的,又道,「萧家的关系乱得很,你知道吗?还是萧怀从萧无歧手中救下那位姑娘的,如今那位姑娘可是闹着要嫁给萧怀呢。」
「当真?就算她不知道萧怀的为人,真要嫁进来,还得叫萧无歧一声大伯,那可是非礼过她的人,她不恶心吗?」
「我也想着呢,这姑娘也太生猛了些,大概是太迷恋萧怀罢。」
我不禁觉得她有些可怜,若真嫁给萧怀,不知是怎样的一场梦碎。
7
我和云裳走了没多久,许是我仍很虚弱的缘故,竟累得有些睁不开眼,回去之后匆匆用过饭便躺下休息了。
睡了大概一两个时辰,忽然感觉有人在掀我的被子,我一惊,问道:「什么人?」
才问出口我便反应过来,除了萧怀还能是谁?我大概是睡蒙了,又或者太久没看见他,才会反应不过来。
萧怀已经掀开被子躺了上来,顺势压着我的半边身子,靠过来时,我闻到了淡淡酒气,他好像喝醉了。
「好几天没来看你,你最近可有好好吃饭?」
不及我回答,他却已自己上手摸了,我浑身不舒服,下意识地缩了缩。
「不错,长了些肉。」他半撑着身子,轻声道,「看来你这些天很乖。」
说完,他的唇又覆上来,轻轻咬着,试图撬开我紧咬的牙关。
我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刻,但还是止不住地害怕,不肯放松,更不肯回应他。几乎用尽全力才将他推开半分,急道:「萧大人,你醉了,我去给你倒点水!」
说着,我便想推开他下床,他重新将我按下,蹭着我的脸说:「我没醉,我想要你,雀儿,给我吧。」
「不要!」我用力推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「我求你了,不要!」
萧怀吻着我,情动不已,哑着嗓子说:「别这么抗拒,听话。」
我仍咬着牙,绝望地挣扎,我之前可以说身上疼,现在已经没了借口,若不回应,只会让他察觉到我的厌恶,可是我,真的好害怕。
「雀儿,不要挑战我的耐心。」他用力控住我的手,语气中已有些愠怒。
我挣不过,只能压住心头的恶寒,轻声呜咽,「萧大人,我害怕。」
他整个人都翻了上来,舔去我眼角的泪水,「放心,我轻一些,不会弄疼你的。」
我崩溃地松开了牙关,任由他摆布。
这些天,他不过是在养着一条鱼,等到我足够肥美的时候再宰杀,一口吃掉。
我不敢去感受,不敢去想象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,只是闭着眼,把自己当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他低喘着,一边轻轻地动,一边呢喃道:「雀儿,别哭了,乖。」
「嗯。」我泪流满面,麻木地回应着。
我听见了他的喘息,我听见了他令人反胃的安抚,他装得越温柔,我便越恨。这一夜持续了很久,我几乎被他撕裂,身心都疲乏不堪。
萧怀半夜就离开了,他走后我才睡了过去,也许是哭得太累,这一觉好沉好沉,沉到像被吸入深渊。
「雀儿,你还好吗?」
我在云裳轻柔的推搡中醒来,浑身都疼着,一点力气也没有。我艰涩开口,「云裳,什么时辰了?」
云裳心疼地摸摸我的头,「日上三竿啦,你睡了很久。」
「唔。」我浅浅地吐了一口气,「真想就这样睡过去,永远不醒啊。」
「胡说八道!」云裳抓着我的手,「雀儿,死容易,活下去难,这世道这么难,我们好不容易活到如今了,凭什么要去死?」
「可是我活得好累啊。」
「不要这样想。」她将我扶起来,抱着我轻拍我背,「雀儿,我们要逃出去,要活着,要比他们活得长,只要能出去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」
我哭了一会儿,苦笑着抬手拥住她,是啊,我凭什么要死?我拼命生长了那么多年,还没有经历他们说过的那些美好东西,我怎么能死?
我要活下去,要逃出去。
我爬了起来,把一身不堪的痕迹洗去,换上干净衣裳,和云裳坐在池塘边,阳光很好,温暖的力量注入皮肤,整个人如新生一般畅快。
风动了,什么东西吹到了脸上,痒痒的。云裳拈下来,往别的地方看了看,说:「雀儿,墙边的芦苇开了,好可爱呢,你若能看见就好了。」
说着她站起来,往芦苇的方向去了,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,把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放到我手里,「在我的家乡,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,秋天的时候,就是绒绒的一片,蔓延到天际,每次走进去就像埋进了云朵一样。」
我揉揉手里的芦苇,「那一定很好看。」
「对啊,白白的一片,我能看一整天。」她拉着我的手,「所以我要活下去,要回去再看一眼,和阿爹阿娘还有弟弟,收芦苇,编草席,那才叫过日子。」
「好,我们都要活下去。」
「雀儿,」她问我,「你的家在哪?」
我说:「我家在南方,我爹把我卖到京城后接着赌钱,一直输,一直赌,后来被人打死,没人收尸,扔在了乱葬岗。」
云裳没有说话,我问她:「我一点也不伤心,是不是很冷血?」
云裳抱抱我,轻声道:「不是,雀儿,这是对的,卖儿卖女的不配为人父,你不该为他伤心。」
我笑笑,她又问道:「那你家乡还有别人吗?」
「还有祖母,她一个人在家。」
我脑袋垂了下来,「我本来有爹娘,也有祖父祖母的,可是自打我娘去世,我爹便迷上了赌钱,天天在外面赌。结果有一天家里来了山贼,祖父被山贼打死了,祖母也被吓得中了风,只能在床上躺着。如今我被我爹卖了,祖母一个人在家乡没人照顾,不知道她该怎么活。」
云裳动容地抱抱我说:「没事没事,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的。」
怎么可能很快就逃出去?我知道她这是安慰我,只低头不再说话。
云裳静默半晌,又道:「将来出去了,你去我的家乡找我吧,若他们问起,你就说你找豆芽,卖草席的豆芽,他们都认得我,会带你来见我的。」
我笑笑,「原来你叫豆芽。」
「怎么了?」
「很好听,豆芽,如果逃出去,我一定会去找你的。」
8
萧怀再来时天已经晚了,我正在洗脚准备上床休息,听见他的声音,我险些摔下去。
旁边坐了人,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,他拉住我,道:「别怕。」
「我昨夜是不是吓到你了?」他语气间似乎有些歉意,弄得我有点困惑,不知道他这又要唱哪出戏。
「雀儿,我昨晚有点醉了,控制不住,而且,我并不知道你还未破身,若早知道,我一定不会强迫你的。」
我恍然,阿芙来换过一次床单,这事大概是阿芙传到他耳朵里去的,我心中冷笑,他倒装起无辜来了,何况就算他知道又如何,早晚的事罢了。
「你别这样一言不发的,说句话吧。」
我不知道能说什么,只淡淡回了一声:「嗯。」
他叹了口气,拿起我的脚,水沥得哗哗响,仔细帮我擦干了,又扶着我躺到床上,做完以后又自己脱了鞋爬上来,躺在我旁边。
我连忙往床的内侧退去,他拉住我,揽进怀里,「放心,我今晚不碰你。」
我自是不信,胆战心惊地被他扶着躺下,揣度着他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。但过了许久,他竟真的没动我,只揉着我的头问我:「你还疼吗?」
我点了点头。
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,道:「对不起,我只是太想要你了,昨晚喝得也有点醉,没轻没重的,是我不好。」
这算什么呢?强迫了我,又来道歉,我真是弄不懂他。
我闭上眼,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:「你放心,我会负责的。」
我不想回这话,我不要他负责,我只要他放我走,可是这话又哪里敢说。
胡思乱想着,竟也睡了过去,这一夜过得很平静。
次日清晨,我醒来时他已经准备要走了,听见我翻身,又坐了下来,问我:「可是我吵醒你了?」
「不是。」因为才醒过来,说起话来还带着点睡气,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。
他趴下来,在我唇上亲了一下,安抚似的说:「你再睡会儿,晚上我带你出门去逛一逛。」
出门逛一逛?我听到这话便立刻清醒了许多,这可是他头一次说要带我出去,出了萧府,我岂不是就能逃跑了?我压下心头的激动,淡漠地问他:「去哪里?我又看不见。」
他笑道:「听个热闹也是好的,今日十五,有夜市,你在府里闷了这么久,也该出去透透气,我晚一些回来,你日落时分便换好衣服等我,好吗?」
初一十五开夜市是本朝传统,我生在南方,京城的夜市我还没有见过,但听旁人提起过,说是人挤着人,热闹非凡。若能出去,我岂不是能趁乱逃走?
我掩下喜色,只平静地点头道:「嗯。」
「乖,你再睡会儿,我先走了,晚上来接你。」他揉揉我的脑袋,起身出去了。
我仔细听着,确认他真的走了,才激动地爬起来,赤着脚开门去找云裳,不想云裳恰好也要来找我,一开门两个人差点撞上。
云裳扶着我进去,「祖宗,你怎么慌慌张张的?」
我抓着她兴奋道:「萧怀说今晚要带我出门!」
「当真?」她激动片刻,按着我坐下,「这是好事,今日有了出门的小自由,将来就能有逃出去的自由。」
我问她:「云裳,我们今晚能跑吗?」
云裳叹了口气,无奈道:「现在跑不了的,雀儿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指不定有多少人盯着呢,我们慢慢来。」
我垂下脑袋,不免有些失望。但总算有机会出府了,虽然只迈出去了一小步,但总算是迈出去了。
用过午饭后,我便迫不及待地换了衣裳,等着日落,随着时间的推移,心里越来越紧张。
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时,两个侍女过来传了话,说是萧怀在宫里面耽搁了,暂时出不来,嘱咐人先带我出去转一转,晚些时候他直接去街上找我。
我一喜,他不在可真是太好了。
出门时,云裳不放心地叮嘱我:「出门可千万要留个心眼,这府里的下人,除了阿芙,别的都不大看得起我们,冷言相向也就罢了,就怕她们使绊子,你小心些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我应着。
她又道:「可千万别乱跑,你第一次出门,他一定会让人死死盯着,跑不掉的,若被抓了,以后想出去可就难了。」
她真是把我的心思揣摩透了,我失望地点点头,跟外面的两个丫鬟走了。
出府后马车晃了没一会儿,外面便嘈杂了起来,两个丫鬟扶着我下了马车,在街上缓缓走动着,我问:「就我们三个人吗?」
她们回道:「不是的,还有好几个侍卫呢,若跟咱们走在一起就太扎眼了,二爷交代过,让他们只远远地跟着,不必靠得太近。」
云裳说得没错,果然是有人跟的,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里。我死了趁乱逃跑的心,一边缓缓地走,一边问一个丫鬟:「街上有什么?」
那丫鬟刚刚跟另一人聊得开心,被我打断后似乎不大高兴,应付道:「那儿有花灯,那儿还有卖糕点的,哦,那边还有杂耍。」
「谢了。」我没放在心上,细细地听着街上的动静,前面的杂耍大概很精彩,不时传来喝彩声,若是能看见就好了,我想着,不免有些失望。
走了一会儿,牵着我的丫鬟突然激动了起来,指着前面大喊大叫,过了一会儿,她对我说:「姑娘,你在这站一下好吗?我们两个去前面看看,很快就回来。」
另一个丫鬟似乎觉得不太妥当,犹豫道:「这样好吗?把她一个人留在这,要是丢了,咱们可是会掉脑袋的。」
那丫鬟忙道:「没事的,有侍卫在后面看着呢,就是我们俩丢了她也不会丢!」
我知道她们是待不住的,何况我也不想让她们牵着我,便说道:「没事,你们去吧,我就在这儿待着不会乱走的。」
「好!」那丫鬟闻言嘻嘻笑起来,牵着我,让我抓住旁边的一根栏杆,「你就抓着这个不要动,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。」说完她便松了手,牵着另一个丫鬟跑了。
身边人来人往,呼喝声不断,热闹非凡,我却越发觉得孤独,在黑暗里有些站不稳,摇摇欲坠。过了许久,小丫鬟还不回来,我站不住,试着往前走了一步,却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一个中年男人骂道:「你瞎了吗?怎么走路的?!」
话音刚落,另一个声音制止道:「福叔,没事。」极为干净的男声,像初春薄冰下缓缓融化的水,听着很舒服,只是这声音位置似乎有点低。
我愣了一下神,往后退了一步,道:「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地上传来一瞬车轮转动的声音,我这才意识到,面前的人可能坐在轮椅上。他大概已经做过类似在我眼前挥手这样的傻动作,问道:「你看不见?」
我点点头,心里感慨,拥有这么好听的声音,一定是个如玉的公子吧?好想看看啊!只可惜我是个瞎子。
那人没察觉到我情绪低落,问道:「姑娘,你一个人在这里吗?」
我点点头,又摇摇头,笑道:「本来是有人陪的,可她们去前面玩了,让我在这儿等着。」
他恍然,「原来是这样。」
福叔推起了轮椅,说道:「我带您去前面转转吧。」
他忽然制止了,说道:「不急着走。」
说完他又抬起头,对我说道:「我在这陪你一会儿,等到你的家人来了再走吧。」
我有些受宠若惊,摆手道:「这怎么行呢?我自己在这等着就好了,你去玩你自己的吧,不用管我。」
他笑了一下,「无妨,我反正也只是出来转一转,又没什么急事,在这待一会儿也不耽误什么,何况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,我也不大放心。」
我哪里是一个人呢?后面好些人盯着我呢。但我没这么说,不知道为什么,我挺希望他能在我旁边待一会儿的,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?能不能带我走啊?可是,那样就完全是给他找麻烦了,若害他被萧怀盯上,我岂不是恩将仇报?
「你在听吗?」
我回过神,才反应过来他在对我说话,于是又问他:「你刚刚说什么?」
他轻笑道:「我问你叫什么名字。」
「我叫雀儿。」我回了一句,犹豫着用不用问他叫什么名字。
思忖间,他又道:「雀儿,等你家人来了,让他带你去落霞楼听曲儿吧,这儿太吵了,伤耳朵。」
「好。」我笑道,「我会去的。」
我心里暖暖的,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温暖过了,即使只是随意施舍的善意,即使将来再也见不到这个人,还是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想要记住他,于是我问道:「公子,你叫什么名字?」
「我吗?」他笑道,「我叫萧无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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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头一凛,险些站不稳。萧无歧?才出狱那个?怎么会是他?我以为他该是跟萧怀一般霸道粗鲁的人,可怎么眼前这人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?
我心里混乱极了,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,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,好在这时候两个小丫鬟总算是回来了,她们小跑着过来扶住我,让我能隐藏我的异常。她们瞧见萧无歧,似乎十分惊讶,慌慌地屈膝道:「大少爷好。」
萧无歧怔愣了一下,才道:「原来你们是府上的,那,这位雀儿姑娘是?」
我耳朵烧了起来,有些窘迫,我是个什么身份呢?两个丫鬟也想了一下,很不自然地回他:「雀儿姑娘她,是二少爷的客人。」
二少爷的客人能是什么人,这句话说出来,他也就明白我是谁了,不再多问。我心里乱得很,虽看不见他,却觉得他目光灼灼,让我只想赶紧跑开。摇摆片刻,我扭过头去,对扶着我的丫鬟说道:「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。」
不等她回应,我便要抬步径自往前走,小丫鬟也就反应了过来,跟萧无歧请退,忙不迭地跟上我走了。
「姑娘,你等等,你走得这么急做什么?这是要去哪儿啊?」小丫鬟喘着气儿跟上来。
我不知道,只是胡乱走着,仍沉浸在刚才的不可置信里,前一刻让我心弦一动的温润公子,怎么会是因非礼别人而入狱的萧无歧呢?
他为何坐在轮椅上?他的腿断了吗?我记起那日萧怀说过小心他断手断脚,竟真断了,难道是萧怀做的?云裳说他是被萧怀抓进大狱的,他们二人似乎积怨颇深。
我忽然想,会不会连他非礼的罪名也是萧怀陷害的呢?萧无歧他,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那种人啊。
我闷头走着,忽然就和一人撞了个满怀,才要道歉,那人却一把揽过我圈在怀里。
「啊——放开我!」我胡乱捶他,他赶紧抓住我的手,说道:「雀儿,是我。」
萧怀?我愣住了,怎么这么巧跟他撞上?他没察觉到我的异常,松开手,揉揉我的背问道:「怎么走得这样急?」
我凝滞片刻,掩下心事,不让它流露在神情上,轻声道:「萧大人,怎么是你啊?」他捏捏我的脸,「可不是我嘛,匆匆忙忙的,差点撞上人,幸而是撞进我怀里,若撞进别人怀里,我可就要吃醋了。」
这话让我没法接,我转移了话题,问他:「你怎么才来?」
「你在怪我?」他轻笑道,「难怪你瞧着不高兴,原来是生我的气,好雀儿,我可是推了太子的约赶着来见你的。」
「那倒是难为萧大人了。」我腹诽,谁要见你啊?
他问道:「我出来这一趟实在不易,不值当雀儿对我笑一笑吗?」
我心里翻着白眼,面上却勉强扯了个笑,他笑了笑,低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啄,问我:「想去哪里?」
我摇摇头,「不知道,反正我也看不见,就随便走走吧。」
「好,那就随便走一走。」他揽着我缓缓走着,不时跟我说一说附近都有些什么,人们在欢呼什么。到一个小摊前时,他忽然停了下来,兀自挑了一会儿,将一支花钗插进我的发髻,噙着笑说:「这支钗子颜色很美,水蓝色的,极衬你。」
说完他又愣了一下,略带歉意地说道:「我忘了你看不见。」
我默然片刻,道:「没事,看不见,也能用心想一想。」
他揉揉我的肩头,问道:「你这眼睛是什么时候坏的?我记得……」说到此处他忽然卡了一下,又接着道,「我觉得你不像是从小就眼盲。」
我没注意他的异常,只道:「我的眼睛是两个月前被毒瞎的,在意满楼时,他们为了防止我逃跑,弄坏了我的眼睛。」
肩头上的手忽然僵了一下,「他们给你下毒?」
「是啊,下毒,殴打,灌食,我都习惯了。」
「习惯?」他将我抱进怀里,沉声道,「雀儿,不会再有这种事了,我会保护你的。」
我心里苦笑,他以为他在对我好,却从没觉得自己就是我的另一个深渊。
这一晚逛得并没有太高兴,因为有心事,街上嘈杂的人声又让我有些烦,萧怀倒是兴致很好,给我买了不少没用的东西。
在马车上,他抱着我不停轻轻蹭我,身子逐渐热了起来,我知道他是怎么回事,忙离他远了些,「大人,这不合适吧?路上颠簸,何况人也多呢。」
他轻笑,没皮没脸地凑过来问我:「那你的意思是,回去就可以了吗?」
我可不是这个意思,我退了退,手挡在身前,好在他并没有过来。罢了,能让他忍一时便是一时吧,总不至于在大马路上丢人。
回府后,他强装镇定地牵着我往偏院走,才进屋,便立刻关了房门抱起我,「雀儿,我想你。」
我回避着他的吻,「我不就在你眼前吗?」
他呼吸浑浊,贴着我的耳朵道:「你知道我想你什么。」
我自然知道,装傻是没用的,只好任他摆布。
「雀儿,你还疼吗?」
「疼。」
「没事,以后就会很舒服的。」
他将我丢在床上,生吞活剥。
迷离间,他一边咬着我的唇一边问我:「你喜欢我吗?」
我侧过头,敷衍道:「喜欢。」
他清醒地笑笑,「你不喜欢。没关系,我不在乎,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。」
这个人真是,无耻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