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人生
再次人生
我哥哥全校第一，本来能考市状元。
可是高考当天却被抓进了派出所。
一个女学生说他在厕所偷拍，报了警。
我哥被谩骂，被诋毁，最后抑郁自杀。
我在去给他收拾遗物的时候，听见那女生跟别人的谈笑声:「谁让他不答应跟我交往?我得不到的，就干脆毁了吧。」
跟她从天台一同坠落后，我重生了……
1
「你们听说了没，贺言深割腕自杀了。」
「什么？怎么这么脆弱？大家不过说了他几句而已。」
女生的谈话声从顶楼天台传来。
我抱着哥哥的遗物，僵硬地抬头看过去。
只见几个女生正靠在栏杆上，手里夹着烟，吞云吐雾。
为首那人我认识，那张脸我死都不会忘。
陆柯。
当时就是她指着我哥，说他在厕所偷拍，还报了警害他错过了最后一场考试。
我抱着哥哥的书，整个人忍不住颤抖。
眼泪一滴又一滴砸了下来。
「陆柯，你这招真绝了。」
「那何言深之前那么清高，那么多女生跟他表白他理都不理，结果却被你整得这么惨，哈哈哈哈」
我浑身一震，几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过去。
陆柯熟练地吐了一口烟，脸上满是得意：「呵，谁让他不答应跟我交往？我给他送礼物、送情书，他居然置之不理，还跟我说什么要专注学习。」
「他妈的装什么啊？」
「我得不到的，那就毁掉好了。」
其余几个女生纷纷附和：「就是，你们是没见到他被警察带走时有多狼狈！哈哈哈哈哈！」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好似晴天霹雳，当头一击，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，全身麻木。
反应过来后，滔天的怒火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理智。
我一把推开天台的铁门。
巨大的声响让她们齐齐看了过来。
陆柯下意识地藏起了手中的烟，看清是我，她翻了个白眼，暗骂道：「怎么是这个贱人。」
哥哥被带到警察局后，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。
可还是有太多不明真相的人去辱骂他。
他们把哥哥说成一个不知羞耻，没有教养的变态。
我无数次找到陆柯想让她出面澄清，可她却一直躲着我，一直到今天。
我看着她，只想去撕烂她的脸，我想把她从这楼上推下去，我想让她去给我哥哥陪葬！
这么想，我也是这么做的。
我冲上去直接把陆柯扑倒在地上。
她惊叫一声：「贺晴你他妈疯了吗！」
我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脸上：「你害死了我哥！是你害死了我哥！」
陆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她连忙指挥着另外几个女生把我拉开：「她疯了！快把她拉开！」
我被几个女生按着动弹不得，陆柯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她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神色阴沉，冲上来抓起我的头发，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。
「你哥他活该！」
「我陆柯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，他贺言深凭什么拒绝我？」
她是典型的富二代，从小到大她父母会用钱给她摆平一切。
就连把我哥害到这个地步，她也只是掉几滴眼泪，然后说自己看错了，随随便便道个歉便过去了。
可我哥呢？
谁来救救他？谁来给他主持公道？
我至今都记得他那天清晨出发去考试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……
我死死地抬头瞪着陆柯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扯了扯嘴角：「怎么？想替你哥报仇？」
「那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，明天我的转学手续就下来了。我啊，要去首都读书了。」
她嘴角的笑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几人的束缚，在陆柯惊恐的目光中直直朝她冲了过去。
我的身影在她的瞳孔里不断放大……
砰！
老旧栏杆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。
我抱着陆柯，在她耳边轻声道：「去首都读书？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。」
「先去地狱赎罪吧！看我哥原不原谅你。」
栏杆彻底断裂，在旁人的惊呼声中我跟陆柯齐齐从天台坠了下去……
狂风在耳边呼啸，这短暂的一生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在我脑海里闪过。
最后的最后，我仿佛又看见了哥哥。
他就站在那，穿着洁白的衬衫，依旧是我记忆里那个清爽帅气的大男孩……
2
「都几点了，你这闹钟都响了三次了。」
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脸：「小晴，醒醒。」
我慢慢睁开眼，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。
眼里的泪水瞬间便涌了出来，我翻身坐起，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哥……你是来接我了吗？」
面前的少年顿了顿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背。
「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」
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，我的思绪渐渐回笼。
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象无比熟悉。
我压制住心头的怪异，试探地喊了一声：「哥？」
他耐心性子拍着我：「行了，快起来吧！你不是说要送我去考试吗？」
「时间差不多了，再磨蹭下去就该迟到了。」
他站起来，给我拉开了窗帘。
我呆呆地看着他。
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我心头升起。
我好像，重生了。
……
这巨大的冲击让我频频走神，连刷牙的时候都差点错拿了哥哥的牙刷。
哥哥靠在浴室门口，有些担心地看着我：
「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，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？」
我一边刷牙一边摇头。
他拍了拍我的头：「要不你在家等我吧，我考完试回来带你出去玩。」
我立马道：「不用！我要送你去考试！」
我们父母在五年前出车祸去世了，哥哥比我大两岁，从此就又当爹又当妈又当哥地带着我一起上学。
对我来说，哥哥就是我的全部。
所以上辈子他割腕自杀后，我才会那般决绝地跟陆柯同归于尽。
既然老天垂青，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，那我一定要改变这结局。
我的哥哥就该前途光明。
……
跟着哥哥去考场的路上，他伸手要去拿水杯。
我一把夺下了他的水：
「哥哥，你还是少喝点水吧，到时候考试的时候万一尿急了怎么办？」
哥哥愣了一下，立马笑了：「你还真会操心。」
在我目光灼灼地注视下，他只寥寥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水杯。
但我知道，阻止哥哥去厕所这根本不管什么用。
只要陆柯还在，只要她还想报复哥哥，她就会想出其他的方法。
我得阻止她。
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。
无论如何，今天我一定要让哥哥顺利考完。
在考场门口等了一会儿，眼看着考生越来越多。
我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，四处张望着。
怎么办？我到底该怎么办？
哥哥转头跟我说话，说着说着突然一顿，眉头微皱。
我下意识朝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是陆柯。
她站在不远处，看见我们后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。
「哥，她……」
哥哥似乎并不想谈论她：「别理她，一个疯子。」
陆柯等了没多久就有几个女生过来了。
她们边说话边掏烟往一旁的巷子走。
我的视线跟随着她们的背影往那边转移，但我很快发现，盯着陆柯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！
路边梧桐树下蹲着一个男人，他戴着棒球帽，穿着黑色背心，小麦色的肌肉裸露在外面，显得很有力量感。
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，他抬头看了过来——
我几乎立刻便移开了眼。
心脏开始狂跳。
他是谁？
陆柯的保镖？还是她陷害哥哥时的同伙？
我扯了下哥哥的衣服：「哥，那边树下蹲着的那人你认识吗？」
哥哥扭头看了一眼：「不认识，怎么了？」
我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：「没事。」
眼看着陆柯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我朝哥哥笑了笑：「哥，我想去买根冰棍吃。」
哥哥没多想：「旁边有个超市，你去吧。」
我点了点头，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「哥，高考加油！」
……
我没去超市，我拐去了一旁的小巷子。
陆柯正靠在墙上吞云吐雾，看见我她愣了一下：「贺言深的妹妹？」
我看着她，几秒后咧开嘴笑了笑：
「姐姐，我哥哥让我来跟你说几句话。」
陆柯狐疑地看着我：「什么话？」
我看了看旁边那几人，有些犹豫：「我哥让我跟你一个人说。」
陆柯吐了口烟，想了想后，抬着下巴：「去那说。」
3
站在巷尾，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。
快了，就快进考场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见我久久不说话，陆柯没了耐心：「你他妈说不说？」
叮铃铃……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的考场打了进场铃声，那边门口突然骚动起来。
我的手机也收到了哥哥短信：没等到你回来，我先进考场了，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。
陆柯自然也听见了那铃声，她有些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，然后瞪了我一眼：
「浪费我时间。」
说罢，她转身便要走。
我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，往我头上甩了一巴掌：
「你哥敢跟我摆脸色，连你也敢过来消遣我？呵，你觉得你哥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，从此就飞黄腾达了？你想得美！你就好好看看你哥是怎么被我踩进泥里永远翻不了身的吧！小贱人！等我考完试我再好好收拾你！」
听着她的话，我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她根本不在乎自己高考能不能考好，反正她爸爸是大老板，家里有钱。
她在乎的只是报复我哥，为了她那可笑至极的面子。
我又想起了上一世哥哥的结局，想起了他躺在洁白床单上，身下却是一片血色……
我被打得偏了头，可抬头看向陆柯时，却不可抑制地咧开了嘴角：
「高考，你也配？」
陆柯被我激怒了，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：「你说什么？」
余光瞥见巷尾经过两个大妈，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伸手把陆柯抓着我头发的手死死按着，然后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。
两个大妈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。
陆柯吓了一跳，下意识要缩回手，可却抽动不了半分。
我的声音极小：「陆柯，我说过，你这种人不配高考。」
说罢，我整个人朝面前的那堵墙狠狠撞去。
脑袋一声嗡鸣，然后我便重重摔在地上。
温热的鲜血瞬间流了下来，我意识有些模糊，可按着陆柯的手却没松动分毫。
这样的姿势在外人看来，就是陆柯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。
「啊呀！这是怎么回事？你这小丫头下手咋这么狠啊！」
两个大妈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，立马就跑了过来。
陆柯有些慌了，骂道：「她自己往墙上撞的！关我什么事？」
说罢，她拔腿就要跑。
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，抱住了她的腿。
陆柯气急败坏地踹着我。
两个大妈很快反应过来，直接把她拉开了：
「你这小丫头心肠怎么这么恶毒！」
大妈们的力气一向很大，嗓门也很洪亮。
在她们的嚷嚷声里，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。
眼看着陆柯被人团团围住，她那几个小姐妹早就跑得没影了。
有人给我叫了救护车，也有人报了警。
「你他妈放开我！你知道我爸是谁吗？」
「我要去考试了！你给我放开！」
陆柯的叫骂声和群众的嘈杂声夹杂在一起。
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，脑袋一片昏沉。
头顶的蓝天那么蓝，太阳热烈得刺眼。
我想，哥哥应该已经坐在考场上了……
我不聪明，也不厉害，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他顺利完成这场考试。
唯一能想到的，只有把陆柯彻底拦在考场外面……
转头去看一身狼狈的陆柯，我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余光扫过巷口，我看到了之前蹲在树下的男人。
他静静地看着这边，神情复杂。
我来不及思考更多，便被人手忙脚乱架了起来，送到了救护车上……
4
我被人送到了医院，而陆柯则被带上了警车。
哥哥考完试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已经包扎好了脑袋，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。
「小晴！你怎么样？」
哥哥的头上都是汗，被浸湿的碎发贴在额头，满脸焦急。
我摇了摇头：「哥，我没事。」
「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，休息几天就好了。」
哥哥不敢碰我，只围着我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后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的脸色很不好：「是陆柯干的？」
「我去找她算账！」
「哥！」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：「你等等。」
哥哥有些不解地转头看着我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道：「哥，我想跟你说个事，你……」
迎着哥哥疑惑的目光，我逐渐平静下来：「你听说过重生吗？」
我用平淡的语气慢慢讲述了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。
说到最后，我的眼睛红了，抬头看向哥哥：「所以哥哥，这辈子，我想保护你。」
哥哥震惊地站在原地，静静地听我说完之后，他拔腿就往外跑：
「医生！我妹妹脑子撞坏了！你快来看看！」
我：「……」
我跟哥哥解释了好久，他才终于肯相信我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沉默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路过蛋糕店的时候，他喊住了我：
「小晴，想不想吃蛋糕。」
「庆祝我高考顺利，庆祝我们都有了全新的未来。」
我怔愣地看着他，笑着点头：「想吃！」
……
5
听说陆柯在警局待了没多久就被她爸带了出来。
她被他爸关在家里，说是在养病。
哥哥说陆家的公司快上市了，陆柯她爸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陆柯惹麻烦，给她家公司造成什么负面影响。
但一旦这个风头过去，无论是陆柯还是她爸都肯定会对我实施报复！
他的话我自然明白。
我跟哥哥上的是同一个高中，比他小两届。
他高考完之后，就开始找一些家教兼职，到了点就来校门口等我放学。
他怕我在放学路上被人堵了。
好在一切相安无事。
到这样的平静也只是表面上的，我们心知肚明。
六月底的时候，哥哥的高考成绩出来了，那天我守在电脑前，看着比他还紧张。
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，看着分数查询界面跳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了。
「718 ！」我兴奋得跳了起来，扶着哥哥的肩膀使劲摇晃：「哥！你太牛了！」
哥哥被我晃得脑袋发晕，可脸上还是藏不住的笑意：「知道了。」
没了陆柯捣乱，哥哥高考期间稳定发挥，这个分数也跟他平时参加多校联考的分数差不多。
没过多久，老师和亲戚的电话就全一股脑地打了进来。
哥哥进了房间打电话，我转头看着电脑界面的分数忍不住眼眶发热。
上一世去替哥哥收拾遗物的时候，我看到了他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 A 大。
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，哥哥这辈子总算能得偿所愿了。
我很快也放了暑假，哥哥安慰我说陆柯大概率会被家里安排着去首都读艺术类院校。
可我还是不放心，一颗心悬在半空，不上不下。
暑假期间，我路过了街边的一家拳击馆，看着墙上贴着的招募暑期工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。
前台那坐着一个男人，脸上盖了一本书正躺在躺椅上睡觉。
我小心翼翼开口：「您好，这边是招暑假工吗？」
男人的声音从书底传来：「多大了。」
我：「 16 。」
「不招童工。」
我有些着急：「我不用工钱的，你就让我每天在这看着他们练拳就行了！」
男人没说话，只伸手把脸上的书拿了下来，随即抬头看了过来。
我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，那天梧桐树下蹲着的男人！
惊呼出声：「是你？」
男人挑了下眉：「怎么？认识我？」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：「不认识。」
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，走到我跟前。
一米八几的身高很有压迫感，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他却径直从我旁边走过：「什么时候能上班？」
我有些没反应过来：「啊？」
几秒后，我连连点头：「明天？啊，不，我现在就能上班！」
男人叫肖野，是这家拳馆的老板。
他把我留了下来，每天就让我负责打扫场内卫生，然后给那些练拳的人送水。
人少的时候，他会让我戴上拳套，教我打拳。
肖野经常在我练拳的时候看着我发呆，虽然他说那天在考场门口碰见只是偶然，但我还是觉得他这人有点奇怪。
暑假的日子过得格外快。
哥哥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，是个艳阳天。
我接过他的录取通知书，看到上面的字样时，嘴角的笑容凝固了。
「h 大？」我猛地抬头看向他：「你不是想去 A 大吗？」
哥哥揉了揉我的头：「 h 大也挺好的啊，离家还近，以后你想我了，打个电话我就能回来。这么一想它比 A 大好多了。」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可我却知道他心里一定是难过的。
明明那么高的分数，他可以去上他梦寐以求的大学。
明明梦想触手可及……
说到底，他还是不放心我。
接下来为数不多的假期里，我更加努力地学习，拼命地练拳，我得尽快获得自保的能力。
6
新学期开学第一天，我就在学校厕所被堵了。
传闻里已经去首都读艺术的陆柯并没有走，她站在我面前，浑身的气压都很低：
「贺晴，你给我使了那么大一个绊子，还妄想着能全身而退？贺言深成了市状元，你是不是很得意？我现在确实整不了他了，可你不还在这吗？再复读一年对我来说根本不是要紧事，可是贺晴，这一年里你就别想好好过了。」
她的身边跟着好几个小跟班，听了她的话，其中一个高壮女生立马就要来抓我。
我转头就跑。
肖野跟我说过，人贵有自知之明，在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，逃跑才是上上之选。
有跑得快的女生追上了我，她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。
我顺势后退，猛地撞在了她身上。
女生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松开手去扶着旁边的墙壁稳住身形。
我趁机快速跑下楼梯。
陆柯没再追上来，她趴在栏杆上，静静地看着狼狈逃跑的我。
于她而言，我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……
回家后，哥哥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陆柯复读的消息，逮着我问了好久。
我故作轻松地跟他聊了好久，才总算让他放下心来。
挂断电话后，我仰头倒在床上。
看着头顶的天花板，头脑却愈发清明。
今天这事，仅仅是个开始。
第二天是开学考，我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了考场。
我的座位是被安排在窗边的。
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」
身旁的窗户突然就敲响。
我转头看过去。
陆柯就站在外面，跟我隔着一面玻璃。
她吃着棒棒糖，朝我吐了吐舌头。
然后领着一群小跟班散步似的走了。
我收回了视线。
监考老师很快就来了，他维持了一下考场纪律，然后等铃声一响便开始分发试卷。
我摈弃心中杂念，细心审题作答……
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坐在我身后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。
「老师，她作弊！」
我扭头看去，她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指着我。
监考老师是个微胖的男老师。
他闻言便走下了讲台，朝着这边过来了：「怎么回事？」
那女生义愤填膺：「贺晴作弊，我亲眼看着她偷看小抄了！」
我皱眉：「我没作弊。」
监考老师转头看向我，眼神里已经带着不信任与鄙夷。
他弯腰看了看我的桌肚，那里面空荡荡地一览无遗。
他又问那女生：「那你看见她把小抄藏在哪了吗？」
女生一脸得意：「当然看见了，她把小抄贴在桌子底下。老师，贺晴的这种无耻行为已经扰乱了考场秩序，请你一定要秉公处理！」
男老师闻言，甚至问都没问直接一下子把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，然后弯腰在桌子底下摸索着。
我沉着脸站在一旁，看着女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。
老师上上下下摸了好一会儿，最后转头看向那女生：「小抄藏在哪呢？」
女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：「没找到？怎么可能？小抄明明就藏在她桌底！」
「你这么笃定？」我反问：「难不成这小抄是你故意藏的？」
女生立刻反驳：「不是我藏的！」
「老师！你搜她身上，她身上肯定有小抄！」
我直直对上她：「行啊！搜啊要是没搜到你就要当着全校人的面给我道歉！」
「行了！」老师的脸色也不好看了，指着我跟那女生吼道：「你看你们像什么样子！」
「不想考就都给我滚出去！」
我坐在椅子上：「我想考。」
女生：「……」
她沉默着坐了下来。
老师走上讲台：「继续考试！」
7
考完最后一门试，我背着书包就走。
可还是在校门口遇到麻烦了。
「小妹妹，借点钱花花。」
「小妹妹，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啊，看来考得不错嘛。」
两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几乎不用想，我都知道他俩是谁找来的。
在考试中污蔑我不成，陆柯便开始让人在校外堵我。
她还真是坚持不懈。
我没多犹豫，直接一书包砸了过去……
高中生的书包重量堪比砖头，他俩被砸蒙了，踉跄了好几步。
等回过神时，我已经跑开了两米的距离。
「妈的！给我追！」
他们拔腿便追，我的耐力和速度终究比不过他们，在一个巷口被他们再次堵住了。
其中一人直接往我头上打了一巴掌：「小贱人，你再跑啊！」
我的头被打偏了点，疼痛过后，愤怒直冲上我的脑袋。
我猛地抬手，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。
四周寂静极了，那两人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恼羞成怒要来抓我。
「哎，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。」
戏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：
「对于勾拳，摆拳，右手拳的打击距离要控制得短一些，但刺拳要打击得尽量远些。」
我们动作一顿，齐齐往声源处看去。
肖野靠在墙边看着我，然后把外套一脱，直接甩在了我头上：
「师父给你好好示范一下。」
他速度极快地朝那两黄毛冲了过来。
几秒钟后，惨叫声响起……
肖野用半个小时解决了战斗。
他从我手里接过外套，随意搭在肩上。
「走吧，送你回家。」
我跟在他后面，只觉得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。
「多谢你提醒，今天我去考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桌椅。」
「果然被她们动了手脚。」
肖野嗤笑：「她们也就会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。」
他步子腿长，走得又快，我需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。
「肖哥，你怎么会在这？」
肖野没回头，随口道：「猜想到她们可能会让人来堵你，特意来给你解围的。」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我心头又升起了那股怪异的念头。
肖野，好像总是这么淡定。
他好像，有未卜先知的能力。
他把我送到居民楼楼下，我正要上楼的时候他喊住了我：
「贺晴，你对我，难道就没有什么好奇的事吗？」
8
肖野蹲在居民楼前的花坛上，抽了一根烟，然后才转头看向我。
问出的话差点让我心脏骤停。
他问我：「你是重生的吧？」
我震惊地看着他，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肖野被我这副模样逗笑了。
「把你嘴巴合上，你以为，还真就你一个重生的啊？」
我回过神来，惊诧至极：「你也是？」
虽然不可思议，可这么一来，他以前的种种怪异之处又都有了解释。
肖野说：「你听说过肖薇吗？」
我点头：「上一届的校花，长得很漂亮，但她前年就转去了其他的学校啊！」
肖野：「那是我妹妹，亲妹妹。
上一辈子，她没有转学，她在这所学校里遭受到了校园霸凌。
霸凌者把她堵在厕所欺负她，把小抄塞到她桌子底下污蔑她考试作弊，还让人在校外堵她……
肖薇很懂事，这些事她从来不跟我说，因为她觉得我那个时候正在创业，一天到晚忙得都快那边了……
可她不知道，我宁愿她不要这么懂事。」
我静静地听着他说话，没出声。
「后来，她得了抑郁症，住在疗养院里，开始自残，开始变得不像她了。」
我问他：「这些，都是陆柯干的？」
肖野拿出一根烟，刚要点燃，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：「尝尝这个？」
肖野抬头看向我，扯了扯嘴角，伸手接了过去：
「不是她还能是谁，据说是她当时的男朋友多看了我妹几眼，她就发了疯地开始报复。
我妹妹住进疗养院后，我用全部精力去陪她，创业自然而然也黄了，后来，我就听说了你们的事。」
我：「我们的事？」
「没错。」肖野看着我：「你哥哥被污蔑割腕自杀，和你跟陆柯一起坠楼的事。我是在去疗养院的路上出车祸死的，再次睁眼就重生回到了三年前。」
我惊讶：「这么早？」
我死亡过后重生到了一个月前，可肖野竟直接回到了三年前。
这种差距是怎么造成的我们不得而知，但是这肯定是上天赋予我们的机会。
肖野在第一年学期末，在肖薇还没被陆柯盯上的时候就给她办了转学。
后来就专注于拳馆生意。
他想起了上一世惨死的我哥和我，带着同情与唏嘘，他那天去了考场门口。
他也希望能有机会挽救两条年轻的生命：
「后来看见了你的一系列不寻常的操作，我便隐隐猜测，你可能跟我一样重生了。」
9
肖薇在去年考上了隔壁省的重点大学，而肖野也把自己的拳馆经营得很好。
他们把握住了机会，获得了全新的人生。
而我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肖野临走的时候问我：「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」
我看着花坛里开得正盛的太阳花，恍惚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笑：「当然是反击了，肖哥，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。」
10
屡屡失手的陆柯被我彻底激怒了。
她开始在我教室门口堵我，开始在课间若无其事地进入我的班级，然后带着人坐在我旁边。
她们也不做什么，毕竟教室里还有监控。
但是她们就是要这样明目张胆地告诉教室的所有人，贺晴是她们正在霸凌的对象。
为了明哲保身，班里的同学渐渐疏远了我。
这天中午，我再一次被陆柯带到了厕所。
我抱着头蹲在地上，任由她们对我拳打脚踢。
「贺晴，你怎么没骨气了啊，刚开始不是还会反抗吗？现在怎么这么怂。」
陆柯打着我的头，我只顾着闪避。
慌乱中，陆柯一扯我的背后，书包的拉链被拉开，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撒了一地。
我惊慌失措地去抢落在墙角的那封粉色的信。
可还是被陆柯抢了先。
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：「怎么？你还有喜欢的人啊？」
她晃了晃手中的情书。
「贺晴，你害不害臊？」
我失态地扑过去：「还给我！还给我！」
我越狼狈，她就越兴奋。
陆柯让人按着我，自己撕开了那封信：
「邵天？高一的那个不喜欢搭理人的怪胎？贺晴，你口味真够独特的。」
她一边嘲笑我，一边开始大声又夸张地念着那情书。
我气疯了：「陆柯！你凭什么侮辱他！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！」
众人疯狂大笑，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嘲讽我。
到最后，我终于听到我想听的了。
有人把脏水倒在了我头上：
「你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？你以为你跟陆柯一样长得好看家境又好？你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？」
我恨恨反驳：「邵天他不是那样现实的人，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你这种霸凌别人的人！」
陆柯嗤笑，弯腰捏着我的脸：「没想到你还挺天真的。」
……
从那之后，陆柯常常把我关进厕所进行霸凌。
但在我一遍又一遍地明示暗示之下，她开始对高一那个怪胎产生了兴趣。
偶然间，我听见了她跟小跟班的谈话：「邵天那种人，我分分钟就能把他拿下。」
我知道，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11
听说陆柯开始对一个高一的新生感兴趣了。
这件事在整个学校都传得沸沸扬扬。
原因无他，陆柯她太高调了。
她会堵着邵天给他送吃的，送喝的，会直接大胆地表明来意。
一如她当时对我哥那样。
可邵天却远没有我哥有礼貌。
我亲眼看过他将陆柯送他的巧克力扔进垃圾桶，然后一脸阴郁地让她滚。
陆柯气急了，然后便在我身上疯狂出气。
而我则会火上浇油：「陆柯你太丢人了！我哥不接受你，连邵天也不接受你！陆柯，你可真丢人！」
陆柯尖叫着踹在我身上。
我护着头，心里却是畅快的。
她这点力气跟肖哥拿我练拳时根本不值一提。
……
在对邵天死缠烂打了一周却屡遭羞辱之后，陆柯终于没了耐心：
「我要叫他好看！」
12
也许是我太过顺从，陆柯对于霸凌我这件事逐渐变得兴致缺缺。
她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邵天身上，那个不苟言笑的阴郁少年让她感到好奇，也让她那与生俱来骄傲的自尊心被一步步打击。
邵天出事的时候，是我们期中考试的那天。
救护车鸣着笛开进了校园，他们抬着担架去了考场，把邵天从里面抬了出来。
我站在不远处，看着邵天浑身泛红，呼吸急促。
陆柯站在上面的走廊上，双手搭在栏杆处，神情惬意得就像是在看风景。
她跟她旁边的人说着话，我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。
但大抵是能猜出来的。
【谁让他不拿正眼看我的？】
【谁让他不给我面子的？他这样都是活该。】
【……】
我看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了那里。
陆柯应该想不到，她这次是真的惹错人了。
邵天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他是当地最大的黑帮老大的私生子。
这个消息本来要打探起来非常困难。
可幸运的是，老大手下有个打手经常去肖野的拳馆练拳。
跟肖野关系还算不错，有时候会一起喝酒。
在一次醉酒后，他不小心说出了这事。
邵天是那老大的私生子，更是最后一个儿子。
因为那老大在前几年伤了身子，已经不能生育了。
所以他对这个儿子更是看重。
打算明年就让他认祖归宗的。
可谁知却在他最放心的学校里发生了这种事。
邵天的橙汁被陆柯悄悄换成了芒果汁。
而他对芒果严重过敏。
听说送到医院的时候，人已经休克了。
这件事发生一天后，有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到学校，调取了学校里的所有监控录像。
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找到了换果汁的那人。
巧的是，那人就是之前在考场上指控我作弊的人。
她是我的同班同学王小雅，家境普通，是陆柯的小跟班。
王小雅被人从教室里喊了出来，看到面前的这几个高大男人，吓得腿当场就软了。
13
王小雅第二天没来上学。
第三天再出现的时候，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。
她背着名牌包包，打扮得很艳丽。
没过多久，陆柯便找来了，她毫不犹豫在王小雅脸上打了一巴掌：
「贱人！你敢出卖我？」
王小雅勾了勾嘴角：「陆柯，你都自身难保了，还想着找别人的麻烦。要不是你家有几个臭钱，谁愿意捧着你啊？」
王小雅一巴掌打了回去：「邵爷出手阔绰得很，比你大方多了！」
「你天天让我给你干那些龌龊事，我早就受够了！」
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，毫无形象可言。
我看着自己被撞歪的桌子，默默扶正。
几个老师姗姗来迟，拉开了两人：
「陆柯，你爸爸来了，你跟我去办公室。」
她现在，已经完全没有时间精力来找我麻烦了。
听说邵天现在仍然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。
万一醒不过来，陆柯应该要拿命还的。
肖野曾问过我，把邵天这个普通人设计进去真的好吗？
我只笑笑，没说话。
邵天可不是个普通人。
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。
我曾不止一次看见过他在学校小树林里虐待流浪猫。
甚至发现我时，他也只是扯开嘴角朝我笑。
后来我喜欢他的事被陆柯传出去时，他也来找过我。
他掐着我的脖子，在我耳边说话：「陆柯那种人，我才没有兴趣。但你，我就很有兴趣。」
他看着我因为缺氧而开始涨红的脸，脸上的笑愈发变态：「你看看，你现在多像一只猫。弱小，无助，让人想把你纤细的脖颈拧断……」
……
可惜，他现在也没有拧断我脖子的机会了。
他正躺在重症监护室，连睁开眼睛都困难呢。
陆柯被她爸爸带回了家。
她家就是再有钱，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。
毕竟邵家最不缺的，也是钱。
陆柯大概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惹了大事，开始躲在家里夹着尾巴做人。
而我总算，在学校过上了安稳日子。
14
一个月后，哥哥放寒假了。
他回来的那天，天气格外好。
先前我把我跟陆柯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跟他交代了。
他之前还只能隔着电话骂骂我。
几次三番想回来都被我阻止了。
眼下他回到家，这嘴就放在我身上没拿下来过。
我从来不知道，我哥哥原来也这么啰嗦。
我把饺子放在他面前，阻止了他说话：
「哥，你要给我找嫂子了？」
哥哥声音一顿：「啊？」
我指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，已经震动了好一会儿了。
上面的来电显示是「麻烦精」。
怎么说呢，透露着一股宠溺。
哥哥拿着手机去阳台接了电话。
再回来的时候，脸上有些红。
「你别多想。普通同学而已。」
对上我探究的目光，他叹了一口气：「我现在不会谈恋爱的，你目前高二，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，一切等你考上大学以后再说。」
我摇了摇头：「哥哥，我并不想成为你的负担。我可以照顾好自己。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那就去追好了，我巴不得你早点给我带个嫂子回来。」
哥哥看着我，忍不住敲了敲我的头：「你哥我才多大？你把我说得就跟个老光棍一样。」
我撇了撇嘴：「可不就是老光棍吗？」
吃完饺子，我敲了敲哥哥的房门。
「哥，你下午有事吗？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。」
15
我把肖野介绍给了哥哥认识，他俩倒是一见如故。
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，两人便聊得热火朝天，而在一旁的我反而成了透明人。
我耸了耸肩，一个人出去玩了。
……
我在学校很久没有看见陆柯了。
听说她上次来学校办了退学。
陆家的公司也屡屡出现问题，很难说不是因为她的缘故。
邵天还在医院躺着，邵家气坏了，放话说不会放过陆柯。
陆家为了保住陆柯，正准备把她送到国外避祸。
可是，以邵家的势力，追到国外也并不是难事。
陆柯的这场祸到底能不能避开还是个未知数。
当然，这一切的人和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了。
毕竟我也只是个曾被陆柯霸凌的普通人。
……
没了外部不良因素的打扰，我学习的效率大大提高。
我也没再去肖野的拳馆兼职。
只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里。
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，只有学习是最大的出路。
高二下学期末，我的成绩排到了年级前一百。
到了高三，哥哥便经常在晚上抽空跟我视频。
他会帮助我分析错题，传授我学习经验。
在他帮助下，高三上学期末，我终于挤进了年级前五十。
到了高三下学期，哥哥怕我太焦虑，除了辅导功课之外还会经常跟我聊天。
他会跟我说起他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，说起他那可爱开朗的女朋友……
我高考的那天，哥哥特意请假从学校回来。
他把我送到考场门口：「祝我亲爱的妹妹高考顺利。」
我顺着他的肩膀向后看，肖野躲在梧桐树的阴影下。
跟我两年前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情形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，那时候高考的是我哥哥，这次是我。
肖野起身走了过来。
他抬头拍了拍我的脑袋：「贺晴，一路走来不容易，祝你高考顺利。」
16
我的分数距离 h 大的录取分数还有些距离。
最后我填报了离 h 大很近的一所 985 大学，并被顺利录取。
我去上学的那天，哥哥不在，是肖野去车站送的我：
「以后不回来了吗？」
我笑了笑：「我跟我哥哥都打算留在 h 市了。可能逢年过节会回来看看，毕竟这里有我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家。」
肖野点点头：「那样也好。不管怎样，贺晴，恭喜你，恭喜你有了全新的人生。」
我过了安检，走进了候车厅。
回头看过去，肖野还站在那里朝我挥手。
我不知道我那复杂的情绪叫什么。
只是心里酸酸的，涩涩的，有点难受。
……
我的大学生活跟哥哥以前跟我描述过的一样美好。
每天上完课后便都是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。
我交到了很多好朋友，我还参加了很多社团。
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，我一直没有体会到哥哥口中甜甜的恋爱。
朋友有时候会给我介绍，但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有些抗拒。
然后便开始找各种借口开始婉拒。
直到大二那年。
我跟室友出去逛街，在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，迎面走过来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。
肖野看见我，愣了好久没敢认。
我也愣住了：「肖哥？」
他这才惊讶：「贺晴？还真是你啊？」
他说他准备在这边再开了一个拳馆，这几天正在到处选址。
肖野邀请我跟我室友在附近一起吃了个饭。
饭桌上的气氛很好，肖野本身就是个社牛性格，基本不会冷场。
跟他告别后回宿舍的路上。
室友小江问我：「贺晴，你能不能把那个帅哥的微信推给我啊？」
我一愣：「肖野？你要他微信做什么？」
其他室友纷纷起哄：「还看不出来吗？小江明显看上人家了啊！」
小江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，她笑道：「他长得帅，会说话，还自己创业，妥妥优质男啊！」
我微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来话。
最后那联系方式我还是没有给。
因为我自己也有私心。
半夜躺在宿舍床上，我罕见地有些失眠了。
自从高中毕业后，我时常会在梦里梦见肖野。
梦见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我。
梦到他替我打架。
梦到他手把手教我练拳……
原来，我并非不会心动。
只是这心动太早，早到我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我喜欢肖野，这是我心中最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但今天小江的话让我有些明白的。
有些东西，是要靠自己争取的……
17
我给哥哥打去电话的时候，他还在忙工作：
「哥，我跟你说个事。」
哥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：「什么事？」
我顿了顿，轻声道：「我喜欢上一个人。」
哥哥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就笑了：「行啊！贺晴，终于开窍了！」
「快快快，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」
我想了想：「他比我发六岁。」
哥哥：「还行，年龄差可以接受。」
我：「他性格很好，很善谈。」
哥哥：「不错。」
我：「他自己创业，有自己的事业。」
哥哥：「挺好。」
「哥哥支持你。」
我松了一口气，最后问道：「那你能帮我打听一下肖野哥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吗？」
哥哥：「肖野，打听他干吗？你不是……」
说到这，他猛地噤声，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一分钟后，我听到了哥哥的怒吼：「肖野他还真去追你了？那小子我就知道！他看你的表情很不对劲！上次跟他喝酒他就说漏了嘴，没想到啊，他贼胆挺大！小晴，这事你别管，哥哥去跟他决一死战！」
嘟嘟嘟……
电话里传来忙音，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思。
三天后，我收到了肖野发来的短信。
「贺晴同学，方便出来聊聊吗？」
「关于你哥哥昨天半夜来我家把我揍了一顿的事，我想跟你好好探讨一下。」
我出去的时候，肖野站在校门口，手里拿了一枝向日葵。
他将向日葵递给我：「觉得很适合你，就想买来送给你。」
我有些紧张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倒是肖野无比坦然：「你别紧张，又不是约会，只是见面聊聊而已。」
「有什么事，等你同意再说。」
我彻底蒙圈了：「同意什么？」
肖野侧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认真：「同意……让我追你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该死，更紧张了！
——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