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陷害

陷害

倾城殇:颠沛流离的民国爱情

「我这段时间,肚子一直隐隐作疼,今日大夫把脉,说我轻微中毒,刚刚我的丫头香儿去厨房,看到冬儿正在给我熬的鸭汤下药!陈医生,你和大少说一下,这是什么药!」

跟在旁边的陈医生立即过来,拿了一包药给付郁看,「这是催产剂,孕妇服用,就会流产。」

「冬儿和我无冤无仇,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做这些!阿郁,我怕是,我怕…….」

付郁抱了抱陈雨薇,他走到江玫身边,捏着江玫的下巴沉声问道:「是你吗?」付郁声音低沉冰冷,眸底阴沉,脸上宛若万年不化的冰霜。

江玫想象不出,今天下午,他还和她一起策马扬鞭。

「不是我,冬儿也不会做。」江玫蹲在冬儿面前,「冬儿,到底怎么回事?」

冬儿抬头看着江玫,两眼蓄泪,她抓住江玫的手,「小姐,对不起!大少,小姐什么也不知道,是我自己做的,上次少奶奶骂我,还打了我,我怀恨在心…….」

「够了!」付郁一脚踢倒冬儿,用剑指着江玫:「你指使的?你如此歹毒,我的孩子也敢算计!」

「大少爷,真的不管小姐的事,是我,都是我!」

冬儿说着,突然站起来,迎着付郁的剑冲了上来,剑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,冬儿软软地倒下了。

「冬儿!」江玫惊叫一声。江玫手里握着一颗淡粉的珍珠,是刚才冬儿塞到她手里的。

付郁皱眉,拔出剑擦了血迹,回身问大夫:「孩子怎么样?」

「好在中毒较轻,并无大碍。」大夫说。

冬儿死了。江玫知道冬儿死的冤枉。她抱着冬儿无声地流泪。

付郁冷冷看着江玫:「江玫,你的孩子没了是你咎由自取!没想到你竟蛇蝎心肠算计我的孩子!」

「我没有,冬儿也是冤枉的!付郁,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孩子?」江玫抬头盯着付郁,满面泪水。

「冬儿都承认了你还嘴硬!」付郁走上前盯着她:「江玫,雨薇是我的底线,你应该知道!我要想想如何处置你!是喂狗还是打断一条腿!」

付郁的话让江玫心如刀割。五年的爱恋,他竟然要将我喂狗!我在他眼里,到底是什么?

「大少爷,小姐真的什么也不知道,冬儿已经偿命了,你饶了小姐吧。」周妈跪下磕头。

陈雨薇在哀哀地哭泣。

「付郁,既然我如此碍你们的眼,杀了我吧!」江玫心如死灰。

「想死?也好,不过杀死你太便宜了!来人,先将她关到密室!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准给她饭吃!」密室其实是紫郡别墅的牢房,在地下室。

江玫被关进了密室。

密室里冰冷潮湿,老鼠跑来跑去,墙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。

江玫坐在地上,看着手心的这颗淡粉色的珍珠。这颗珍珠她认识,是小红的。冬儿偷偷塞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。

江玫给了小红和冬儿一人一串珍珠项链,冬儿的是白色的珍珠,小红的是淡粉色的。

她今天晚饭后就没看到小红,刚才冬儿死了,江玫看到小红的脸色立刻舒缓下来。

江玫正在想着,密室的门开了,周妈走了进来。

「你怎么来了?」江玫问。

「我求了门卫半天,本想给你送床被子,他没让,只让我进来看看你,小姐,你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!」周妈哭了起来。

「周妈,你别哭,你看这个,冬儿刚才给我的,冬儿的死和小红有关系!你出去后,偷偷跟着小红,记住,千万不要被发现。我本无心害人,却有人想要我的命!你要小心,没什么事别再过来了!」

匆匆送走了周妈,江玫坐在冰冷的地上沉思。

她和付郁的两年婚姻生活,虽然无爱,却能平安生活,可自从陈雨薇进了门,一切都变了样,自己被陷害与男人私奔,又被陷害谋害付郁孩子的性命,冬儿还搭上了命!

江玫的眼神凌厉起来,她从小娇生惯养,却并不笨。

陈雨薇的房间。

付郁怀里抱着陈雨薇,眼神却有些迷离,他终于如愿以偿,娶了自己心爱的雨薇,为什么却不想放了江玫?

付郁半夜接到消息,安家军偷袭青龙山,抓走了他四个人,烧了他的一个仓库。付郁起身匆匆走了。

密室,江玫蜷缩在那里。

门开了,陈雨薇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士兵。

「大半夜的,你来干什么?」江玫冷声问道。

「江玫,脸色不错,看来这里的环境很适合你!」陈雨薇冷笑着。

「陈雨薇,你已经和付郁结了婚,你还要怎样?你肚子里有孩子,积点德吧!」江玫说完脸转向一边。

「江玫,你是不是很不甘心!现在还敢诱惑他!你知道付郁要骑马,所以故意到跑马场放风筝是不是?」

「无聊!」江玫觉得陈雨薇不可理喻。

「来呀,大少不在,为了避免这个女人逃走,给她戴上脚镣!」

身后的男人立即走过来,按住江玫,给她扣上了特制的脚镣,这种脚镣只有付家才有,脚踝处有细小的刺,每一次走动都会遭受针扎之刑。

这是给特殊囚犯准备的。

江玫挣扎着,仍旧被男人戴上了脚镣。

陈雨薇走上前,揪住江玫的头发拖着她往前走,脚镣上的针刺进了江玫白嫩的脚踝,立刻鲜血淋漓!

「江玫,你可知你错在哪里?你竟然让付郁抱着你骑马!花样还真多!现在,你放风筝给我看看?」

江玫推了陈雨薇一下,陈雨薇对着江玫狠狠打了一耳光,冷笑着,摔下她扬长而去。

付郁在青龙山看着被放在外面的士兵的尸体。这是他让人抢回来的。四名士兵的头都快被烧没了,他们被点了天灯。身上也血肉模糊,看不出人样。

「安振天,不灭了你我付郁誓不为人!」安振天三年前就想灭了付家,那一次是江玫的父亲江山帮忙,扳倒了安家,没想到三年后安振天又拉了队伍,还做上了翟山镇守使!

想到这里,付郁突然想起了江玫,他心头一凉,忙问刘昊:「我来了几天了?」

「三天。」

「回繁城!」他想起已经饿了江玫几天了,心中突然慌乱起来,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什么时候,这个女人,也会影响我的心情了!

江玫在阴冷的密室里待了两天,她两天没吃饭了,浑身无力,嘴角干裂。没有付郁发话,谁也不敢给她送吃的。

付郁,你的心好狠,宁肯饿死我也不放我离开!江玫感到自己的心已然冰冷。

江玫有些发烧,脚踝也疼的厉害,她迷迷糊糊蜷缩在墙角,门突然开了,周妈匆忙跑进来。

「小姐,」她扶起了她。

「你怎么又来了?查到什么了吗?」

「小姐,你快跟我出去,陈雨薇今晚要杀你!我们先出去,出去再说!」周妈搀起江玫往外走。

「唉吆!」江玫惨叫起来。

「谁,谁给你戴上的这个?真是作孽!」周妈哭了起来。

她蹲下,脱下自己的衣服,撕开,小心缠住了脚镣,「这样,走路也不会有声音了。」周妈还不知道脚镣上还有一圈细针。

「可是我们怎么能出去?」江玫浑身发软,她已经没了力气。

周妈给她带了水,江玫迫不及待地喝了几口水。

「我找了人,小姐,还是有人帮我们的,门口的卫兵刚才喝了我给的茶,都晕过去了,我们赶紧走!」

周妈扶着江玫偷偷跑出了密室。

「小姐,我这两天跟着小红,原来小红是陈雨薇的人!她们控制了冬儿的家人,要让冬儿诬陷你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!冬儿不想害你,又顾忌家人才自杀的!陈雨薇还说今天晚上要解决了你!我刚偷听到的。」

「我知道她不会容我!冬儿死的太冤了!」

「我们逃出去吧,我看出来了,大少不想放你走,可他现在眼里只有陈雨薇,她说什么他都听!你在这没好果子吃!」

「我知道,我只是不甘心罢了。」江玫浑身无力,脚踝疼得厉害,她扶着周妈的胳膊往外慢慢走去。

「我们走西面侧门!」周妈说。

江玫和周妈刚走到西侧门旁边的假山旁边,听到假山里有说话的声音。

「这个是你要的。前段时间他看的紧,没机会给你。」竟然是陈雨薇的声音。

「嗯,两年了,终于拿到了!」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「这到底是什么?」陈雨薇问。

「青龙山的军事布局图和地下构造图,付郁的军事重地,在青龙山,而且,传说他的宝藏,也在青龙山!」

「怪不得两年前你就和我要这个!不过我从来没听付郁说青龙山有宝藏。」

「管他呢,抢了再说!他是不是去青龙山了?」

「你怎么知道?」陈雨薇问。

「我当然知道,这是我们的策略,其实偷袭安家军的根本不是付郁,是我们,我们的人扮成付家军,就是要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!」

「你们尔虞我诈的,烦!我什么时候能离开?我不想我们的孩子生在这里!」陈雨薇的声音。

江玫大惊,陈雨薇的话什么意思?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付郁的?她不是付郁的挚爱吗?这个男人是谁?他们还有什么策略?要害付郁吗?

周妈一紧张,滑了一下,里面的两个人立刻不说话了。

江玫浑身发抖,她弓着身子拉起周妈,刚想离开,一把冰冷的枪指在她的头上。

「江玫,你很厉害,关在密室都能出来?」陈薇站在前面盈盈地说。

江玫看不清旁边用枪指着她的男人的样子,只感觉他的个子很高。

「陈雨薇,付郁最爱的人是你,你怎么能辜负了他!」

「哈,是他背叛了我!两年前他娶你的时候,我就不爱他了。我回来,并不是因为爱他!记得我刚到付家那天替付郁挡了一枪吗?那是我安排好的,否则如何让他和你离婚娶了我?!」

「这两年付郁是娶了我,可心里想的都是你!你怎么能背叛他!」

「可他已经变了!他心中有了你!我是女人,我很清楚,虽然他不承认!陈雨薇咬牙。

「别废话了,我今晚本来就想让他带你走,没想到你送上门了!吴翔,把她带出去解决了,千万别留活口!」

周妈冲上来护着江玫:「来人呀,抓贼!」

「噗」的一声,男人抬手一刀,正中周妈胸口!

「周妈!」江玫眼睁睁看着周妈倒在了她的面前!

「什么人!」后面一声断喝。

「快走,带上她,快!千万不要留活口!」陈雨薇推了男人一把。

男人捂住江玫的嘴,抱起挣扎的江玫迅速从西门撤了出去!

付郁和刘昊进了紫郡别墅,付郁进了议事厅,让刘昊将江玫放出来。

刘昊刚进密室,看到两名卫兵倒在一边,江玫不见了!他暗叫不好,窜出暗室听到了周妈的叫声。刘昊骑马追过去。

「救命!救命呀!」陈雨薇大叫。

「少奶奶,怎么回事?」刘昊看到了陈雨薇。

「江玫刚才和一个男人跑了出去!周妈也被杀死了!」

刘昊开了一枪,疾步追出去,那个曾经爱笑的姑娘,他心中的少奶奶,可千万别出事!

吴翔劫持江玫将她横放在外面的马上,他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.

付郁听到刘昊的枪声,神色一变,带人追了出来。

他看到小红扶着陈雨薇浑身发抖地站在那里,「出什么事了?」他抱着陈雨薇。

「刚才看到江玫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出去,周妈以为是贼,喊了一句,被那人杀了!刘昊去追了!」

付郁面色阴沉,他已经知道密室守卫被迷晕,也看到了周妈的尸体。

「贱人!她连周妈也杀?」付郁歪头问陈雨薇,事情有些蹊跷。

「是那个男人杀的!估计他不认识周妈。太可怕了!」陈雨薇有些心虚,她虚弱地靠在顾煜的身上,转过脸去。

「快扶少奶奶回去休息!」付郁说完,拔枪上马,「追!」

吴翔沿着后面的山路狂奔,山路左边便是汹涌的汉河。刘昊越追越近,他听到江玫的怒骂声。

刘昊对着前面的马腿开了两枪,吴翔和江玫摔倒了地上。

刘昊下马,手枪指着吴翔:「什么人,敢闯付家!」

吴翔手枪直接按在江玫头上,「放下枪!否则我一枪崩了她!」

「刘昊,别听他的!放下枪我们都没命了!他是陈雨薇的人,陈雨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!他们还设计引你们去青龙山!他们要害付郁!」

「你到底是谁?」刘昊沉声问。

「我是谁她不是已经说了!少废话,放下枪!」

江玫抬手对着吴翔的脸挠了一把!她怕刘昊真的放下枪,她宁肯自己死了,反正这段时间她早就活够了。

吴翔恼羞成怒,右手用枪指着江玫,左手拿出刀扎在了江玫的左腿上!江玫惨叫一声。

「再不放下枪,我划了她这美丽的脸蛋!」吴翔大舌头伸出来,舔在江玫的脸上。

「好,我放下枪,你别冲动!」刘昊慢慢蹲下,他刚把枪放在地上,吴翔「当当」两枪,刘昊一个翻滚,中枪倒地。

吴翔走过去,一脚将刘昊踢下了汉河!

江玫目瞪口呆!刘昊是跟了付郁十年的人,如他的亲人一样。她冲上去拼命地厮打吴翔。

吴翔心中的戾气无处发泄,他看着江玫,「你长得还真不错!付郁睡了我的女人,我也尝尝他女人的味道!」

他将她摔在地上,一步一步走向她,象捕捉待宰的猎物,走近时终于按捺不住扑了上去,撕扯江玫身上的衣服,眼中的暴虐,脸上的戾气,终于化成一抹变态的笑,「你可真是尤物,好美!」

那双肮脏的手在她身上游离,她伸手厮打抵抗,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,江玫头晕目眩,而他更加兴奋!

江玫疯了,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,直到出了血!吴翔被惹怒了,又一个巴掌甩过去,起身狠狠踹江玫,一脚又一脚………

江玫脚上还带着沉重的脚镣,吴翔踢来踢去,脚镣上的针深深刺进江玫的脚踝里,再这样下去,她的脚要废了。

江玫终于不动了。她再也动不了,像一堆破败的棉絮躺在那里。

吴翔吐了一口气,撕开她的衣服,俯身压住她…………

江玫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子,拼尽全力戳向吴翔的眼睛,吴翔一愣神,簪子戳在他的左眼上!

吴翔惨叫一声,恼羞成怒,举刀砍向江玫。

「砰!砰!砰!」身后的枪声带着怒意,击穿了吴翔的手臂,吴翔就地打滚,看到奔驰而来的人影,他匆匆回了两枪,翻身上了刘昊的马,他回身举枪对着江玫打了一枪,疾驰而去。

付郁疯了一样冲过来。

江玫躺在那里,衣服撕开,浑身是血,双眼空洞慌乱,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滴血的簪子。脚上带着沉重的脚镣,脚踝鲜血淋漓。

付郁的心一揪一揪地痛,他小心地抱起她,抚开她脸上的乱发,她还活着。

「谁,谁给你戴的这个!」付郁看到江玫已经烂了的脚踝。

江玫看到了他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:「是你吗,付郁。」

「是我,」他扶她起来。

「付郁,周妈死了,刘昊也死了……」江玫的声音遥远迷离,那个一辈子呵护她的周妈永远离开了她,那个长着小虎牙的男子,经常用怜悯的目光看她,让她在这冰冷的别墅里感到一丝温暖的人,也死了。

付郁眼色一凛:「刘昊死了?他在哪?」

江玫指了指旁边的汉河,「被扔到了汉河,是陈雨薇…….」

付郁两眼凛凛闪着寒光手指冰凉,「江玫,不要乱说!那个男人是谁?雨薇说你跟他走了,他妈的那个男人又是谁!?你又要和谁私奔?」

江玫惨淡一笑,挣脱了付郁的手,轻轻后退了几步,「付郁,你仍旧不信我!他叫吴翔。我说他是陈雨薇的人你信吗,我说陈雨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你信吗?我说他们设计要害你你信吗?」

付郁阴冷的目光盯着她,「江玫,你在诬陷雨薇?我说过,雨薇是我的底线!」

「你果真不信。不过不重要了。周妈死了,我在这世上已经没了亲人。付郁,我这两年的无妄之灾,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你!」江玫脸色惨白,头发凌乱,仿佛一具被掏空的木偶。

她是曾经的江家大小姐,她在花一样的年纪遇见了他,他给她一个清冷的笑,她便给了他一生。

江玫慢慢后退,她身上的血汩汩流出来,腿上,胸口上,脚踝上都在流血,她的心也在流血,她像是被千刀万剐了,原来爱错了人,竟是如此疼痛!

吴翔那慌乱的一枪并没有要她的命,伤在她胸口的某一个地方,正在一点一点抽干她的血。

「你站住!」付郁咆哮一句,他的心狂跳不已!他看着江玫眼中的绝望,竟然锥心地痛!他慢慢走上前,伸出手柔声道:「江玫,别后退了!乖,跟我回去!回去再说!」

「付郁,我回去做什么?喂狼狗吗?你永远只信陈雨薇!我是你的谁?你从来没爱过我!爱我的人都死了!这个世界太冷,我累了,我要去找他们。付郁,如果有来生,我再也不要遇见你!」

「江玫,我不准你死!」付郁冲上来想抓住江玫。

江玫纵身一跃,跳入奔腾的汉河!像一枚飘零的叶子,瞬间不见了踪影。

付郁像一尊雕像,靠在江玫的床头上,无端想流泪

「江玫!混蛋!谁让你死!谁允许你死的!」

付郁跟着要跳下去找她,后面的几个贴身卫兵死死拉住他,「大少,下面水流太急了!我们下去!」

有三个游泳极好的府兵跳了下去。「派人,围住汉河下游搜找!找不到都别回来!」付郁怒吼。

付郁回到紫郡别墅天已经快亮了。

他脸色苍白,唇色发青。他不相信刘昊和江玫死了,刘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可是他亲眼看到浑身是血的江玫跳了汉河!他没想过江玫会真的离开他。

他慢慢走进江玫住的云苑。这个地方,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。

那个女孩,那个眼睛晶亮的女孩,那个看到他就欣喜若狂的女孩,真的走了。他以为,她会在这里等他一生。

她的确等了他一生,只是她的一生太短。

付郁像一尊雕像,靠在江玫的床头上,有温馨的淡淡的香气漫在空气里,无端想流泪。

陈雨薇来了,她温柔地看他,用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。

「听说江玫跳了汉河,没想到……」陈雨薇叹气。

「雨薇,」他轻轻抬起陈雨薇的下巴,凝视着她纯净的大眼睛,「带走江玫的那个男人,你认识吗?」

「不认识,天太黑,也没看清什么样子。」

「你怎么会在那里,你住的地方离西门很远,你跑那干嘛,多危险!」

「我出来散步,正好看见,以后我会注意!」

「别再让我担心!我好怕失去你们!」付郁将陈雨薇抱在胸前,眼睛看着前面,眼底深邃悠远。

汉河的下游便是十阳山。

十阳山绵延二十多里,山头多,动物多,宝贝多,土匪多。

顾铭便是这十阳山的头子,他十五岁占山为王,十八岁投靠了江山,也就是江玫的父亲,二十三岁又回到了这里。

因为这一年,江玫嫁给了付郁。

当手下大庆将一个浑身是血已经昏迷的女人捞上来时,他就站在旁边。

「老大,这女人长的不赖,还有气!我艹,还带着脚镣,看来是名逃犯!山上缺女人,带回去吧,说不定能救活!」

「你随便吧!」顾铭在看对面。汉河的对面是翟山。他们借着暮色在观看对方的动静。

「最近安振天动作很大,盯紧了!」

「知道了,盯着呢!我也觉得不正常。」

大庆让两个兄弟抬起了江玫。几个人回到驻地。

「大哥这个女人怎么处置?」大庆问了一句。

顾铭瞥了一眼,顿了顿,猛地走过来,扳过女人的脸看了看,「快,快找宋大夫!」他有些惊慌失措地抱起了女人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大庆和几个弟兄呆住了。

「老大这是怎么了?」

顾铭拿毛巾仔细擦了江玫的脸,果真是江玫,他久思不得的江家大小姐,老天这是开眼了吗?顾铭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。

「付郁,你为什么不相信我?付郁,付郁,他们要害你…….」江玫浑身发热,嘴里的话却很清晰。

江玫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
她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暖的脸,正对自己咧嘴笑着。

江玫恍然一愣,觉得这张脸亲切又熟悉,她伸手摸了摸了他的脸茫然地问:「顾大哥?」

「大小姐,你醒了?」

「嗯,你是送我上学吗?」

顾铭黯然神伤,「小姐,你已经嫁人了,早就不上学了。」

「哦。」江玫愣了愣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睛突然没了光泽,她闭上眼。

「我还活着?」

「活着,你受伤了。这里是十阳山,我的地盘,没有人会伤害你!」顾铭的大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,柔声道。

江玫不再说话,她静静地躺在那里,脸白的像是透明的白玉。

佣人宋妈送进来米粥和炖得稀烂的羊肉,凉拌的青瓜条,清炒的藕片。

「吃点东西吧,你已经躺了三天了。」

江玫一动不动。

顾铭扶起她,用小勺舀了粥,慢慢送到江玫嘴边。

宋妈伸手道:「大当家,我来吧。」

「不用,你出去吧。」

顾铭喂了半天,江玫只喝了一小口稀饭,顾铭放下小勺,「大小姐,既然没死,就好好活着!告诉我,谁伤的你?」

谁伤的我?江玫苦笑。

「顾大哥,我现在不想吃饭,等一会,我愿意吃了,自然就吃了,别担心。你怎么又回了十阳山了?我记得父亲去世后你的队伍都跟了……」江玫想说跟了付郁,她突然不想再说那个人的名字。

「我不愿意受约束,便回来了,做土匪多自在!你戴着脚镣,腿上有刀伤,前胸有枪伤,胳膊和肚子上都有被殴打的痕迹,到底谁这样对你!付郁呢?他连你都保护不了!」

「我和他已经分开了。他又娶了老婆。算了不说他了。」

「你们分开了?」顾铭看江玫并不想说太多,若有所思。

付郁找了江玫十几天,仍旧杳无音信。付郁震怒,杯子摔了十几套。「一群废物!吩咐下去增加人手,不要放过任何角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」付郁的眼睛都红了。

这段时间,他除了寻找江玫,几乎都在青龙山。派出去的人将繁城和汉河周围翻了底朝天,仍旧没有江玫的一点消息,她像一粒浮尘,混入茫茫世界,没有任何痕迹。

付郁以紫郡别墅不安全为由,将府兵全部换了,加强了守卫,也新添了很多下人。

陈雨薇的肚子越来越大,付郁每次回紫郡别墅,都会带她出去散步,他们再也没提过江玫,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这一日,付郁留在紫郡别墅的心腹袁军匆匆赶到了青龙山,见了付郁,在他耳边低低声说了半天。

付郁听完,坐在那里,目光阴冷无情,那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「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,注意不要打草惊蛇。」

袁军走了,付郁一拳打在面前的桌子上!

八月的十阳山,美的像一幅画。

江玫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,她已经能走路了,虽然不敢剧烈运动。顾铭每日练练兵,大部分时间就是陪江玫,陪她摘果子,采野花,打了野兔烤着吃。

江玫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。过往的种种渐渐离她越来越远,甚至象一场梦。

这一日早上,江玫刚起来,进来三个打扮艳丽的女人,为首的一个风姿绰约,眉目含情,一身淡紫的旗袍,勾勒出性感迷人的身材。

「你就是大当家救回的女人?」她的语气并不友好。

「是的,你们是?」

「我们是大当家的老婆!大姨太,二姨太,我是三姨太!」后面穿黄衣的女人说。

「哦,嫂子们好!」江玫赶紧起身。

几个女人上下打量江玫,「果真是狐狸精!你缠了大当家这么久,准备什么时候走?」大姨太就是那个穿紫色旗袍的。

「我……..」江玫不知道怎么回答,她实际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顾铭走了进来,「谁让你们来的?」

「老大,你都好久没去看我了!」前面的女人一脸的委屈。

「出去!滚!以后谁要再过来,别怪我无情!」顾铭本来艳阳满天的脸突然阴云密布。

江玫很少看到顾铭发火,他是土匪出身,脸上总挂着痞痞的笑,少有的活泼性子。

「嫂子们过来坐坐也是应该的,」江玫有些尴尬。

几个女人扭着身子走了,那大姨太更是泣不成声,估计平时比较受宠的,今日无端被训斥,伤了心。

「顾大哥,你别这样,她们是,是你的老婆,也是我的嫂子,我应该早点去拜见她们的。」

「她们不是我的老婆,只是我的女人。我的女人很多。我的老婆只会是一个人。」顾铭看着江玫,「我在山下还有很多女人,只要我看上的,在她家门口挂一个牌子,就是我的女人了。所以,都不在我的心上。如果,你介意,我会让她们都离开。」

「顾大哥!我为什么会介意!」江玫嗔怪一声,不再说话。

「我开玩笑的。今天带你下山看看,散散心,这段时间好久没下雨了,山下的老百姓正在龙王庙求雨。」

江玫跟着顾铭,来到山下。龙王庙前人山人海,百姓们虔诚地跪在那里。

顾铭和江玫也跪下求雨,顾铭双手合十,认真膜拜,江玫发现他比谁都虔诚。

一连五天,顾铭都带着江玫去山下求雨,却数日未果,并没有灵验。

第六日的时候,顾铭又带着江玫过来,一直到仪式结束,一滴雨没见,旁边一个男人对一个妇人说,「再不下雨,什么也就晚了,到时候颗粒无收,只能将茵茵卖了,」妇人听了只是哭泣。

顾铭突然变了脸,站起来二话没说,揪着旁边的男人一顿拳打脚踢,「不准卖孩子!」说完让手下扔下银子扬长而去。

顾铭牵着江玫的手,铁青着脸,「是不是吓着你了?知道吗,我有个妹妹,小时候被家人卖了,现在都没找到!所以我不能容忍有人卖孩子。」

顾铭带着江玫气冲冲往山上走,走到一半,突然停下:「娘的,这老天不睁眼,敬他有何用!大庆,将我们的大炮拿出来,对着天轮番轰炸!」

江玫看着顾铭一脸怒气,没敢说话。

过了一会,十阳山周围果真炮火连天。炮声响了一阵子,没等停下,竟然下起了大雨!

「真他娘的贱!敬酒不吃吃罚酒!」顾铭被大雨淋着,对着天哈哈大笑。

江玫看着顾铭晴朗如孩童一般的脸,她的心也暖了起来,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眼睛里都有的笑意。

看的顾铭心都苏了,「大小姐,你这是上山后第一次笑。」

「顾大哥,叫我江玫吧。」江玫明白,她早已不是什么大小姐,而且她对顾铭,从心底感到亲切。

十阳山炮火连天,周围的大小军阀慌乱不已,纷纷派人探听消息,原来是十阳山的土匪对天放炮,虚惊一场!

付郁和几个心腹正在青龙山议事,战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。

「老大,按照我们现在的部署,兵力还差很多,风险太大。其他军阀现在都不可信,十阳山的顾铭,能否想办法拉拢过来,助我们一臂之力?」

「顾铭?对,是时候让他动一动了。我们总不能一直留着他!他原来是江山的部下,我收编队伍的时候,他走了。」付郁想起这个人。

「对,据说这人没有投靠任何人,而且有勇有谋,比较可靠。」战勇对顾铭很感兴趣。

「他的确是个人才!」付郁微眯着眼睛说道。

两天后的上午,顾铭正在处理山内事物,收到山下守卫急报:「大头领,繁城镇守使付郁求见!」

「付郁!」顾铭紧皱眉头,他来做什么?难道是发现了什么?

「让他进来!」顾铭说完,匆匆来到后院,江玫刚摘了一大把紫色的车前菊,正和宋妈一起插在一个陶瓷瓶子里。

顾铭看着她光洁的小脸,心底感慨,「江玫,你还想回繁城找付郁吗?」

「不想。他已经娶了别人。怎么了顾大哥,有什么事吗?」

「没什么。今日我有事,不能陪你了。」

「顾大哥你忙吧,不用管我!」

付郁只带了四个贴身侍卫上了十阳山。

他一身黑色便衣,一脸英气,顾铭早早让手下架起了火盆,摆好了蒺藜巷。

他笑嘻嘻地坐在对面看着付郁。「付长官,得罪了,可是这也是我十阳山的规矩,任何不是我邀请的客人上山,都要走这条路!」

付郁点头:「当然,我付某人肯定会遵守山上的规矩!」

付郁很轻松地过了十阳山的火盆阵,蒺藜巷,毫发无伤。

顾铭盯着矫健的付郁,不由地赞叹:「付长官果然名不虚传!」

顾铭在十阳山的日月厅里接待付郁,他看了看端坐在那里的付郁说:「付长官,你应该知道我和贵夫人的渊源,怎么今天过来,没带上夫人?」

付郁脸色微滞,「男人的事,带上女人干嘛!」

「那倒也是,江家大小姐可好?」

付郁看着顾铭清冷挑衅的目光,知道他早已知晓一切。「她,失踪了,我正在找她!我知道我愧对江知事,我会给他一个交代。」

「奧?当初大小姐对付长官可是情有独钟,非你不嫁的!」顾铭不想这样放过付郁。

「付某的家事实在惭愧。我今日来,有更重要的事,付某想请顾头领加入付家军,不知顾头领是否有意?」

顾铭暗暗松了一口气,原来不是为了江玫,「奧?我现在过的很好,为什么要去加入付家,过那受人拘限的日子?」

「顾头领虽然战无不胜,生活自在,但总归是占了一个匪字,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为弟兄们和子孙后代想一想。」

付郁和顾铭谈了很长时间,付郁开出的条件优厚,顾铭渐渐心动。

正在这时,外面传来争吵声和女人的哭泣声,还有女人小心翼翼的劝架声。

一个丫头被打了巴掌,跪在那里正在哭泣,顾铭的三个姨太太正在为一个丫头在吵架,好像某个姨太太的丫头被另一个姨太太打了。

江玫今日做了点心,想要送给她们品尝,路上遇见她们争吵,盘子里的点心也被碰翻了。

顾铭脸色大变,付郁面带微笑,饶有兴趣地听着外面女人的激战,他听着听着突然站了起来,起身来到外面。

顾铭的三个姨太太正在撕扯,旁边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,一身淡蓝旗袍,洗尽铅华,梨花粉面,面色红润,手里端着一个盘子,地上全是滚落的点心。

付郁如被雷击一般,疾步跑过去,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「江玫!」

江玫抬头看了一眼,定住,面无血色,手中的盘子咣当落地。

顾铭脸色阴沉,目露冷光,回身咬牙对大庆说:「这三个女人,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!」

顾铭走上前,推开付郁,护住江玫:「付长官认错人了,她不是江玫,她是我的,是我的压寨夫人!」

付郁冷笑,「顾头领真能说笑!」他突然拔枪对着顾铭,「让开,放她过来!」

「你威胁我?这个世界上能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呢!来,开枪呀!」顾铭并没有让开,甚至把头伸了过来。

「砰!」付郁对着顾铭的脚开了一枪,穿透了他的脚底,血顿时流出来。

顾铭没想到付郁真的开枪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起自己的脚。

「付郁你还没够吗?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!你敢碰他我立即死给你看!」江玫捡起地上的盘子碎片指向自己的脖子。

「好,我不伤他,可你要跟我回去!」

「来人,关门!」顾铭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,他的脚掌被付郁击穿,疼的龇牙咧嘴。山上的土匪立即围上几层。

付郁只带了四个侍卫,背靠背围在付郁身边。

「顾铭,放他走吧!」江玫回头哀求顾铭。

顾铭已经红了眼,他更舍不得放江玫走。

顾铭手下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付郁,付郁伸手将江玫放在胸前,枪架在江玫的肩膀上。

「无耻小人!你竟然让女人为你挡子弹!」顾铭怒骂。

「我从来没说我是君子!我还想活着出去!她是我的人,我肯定要带她走,你的救命之恩,付郁日后肯定亲自感谢!」

「你想得美!付郁,你和江玫的缘分已经没了,是你没有珍惜。两年前我离开繁城,就是因为你娶了她!老天有眼,让我又遇到了她,我看到她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!我救活了她,所以她是我的,我不会放手!」

两个人互相看着,象两只斗鸡。

「顾铭,江玫还是我的女人!我敬重你是条汉子,今日是来谈合作的,我如果出了事,付家军会把你灭了!」

顾铭轻蔑地看了看付郁:「你能把我灭了也不会来到十阳山寻求帮助了!至于江玫是不是你的女人,现在你说的不算!」

江玫看着顾铭:「顾大哥,我愿意,我愿意和他离开。你放我们走吧.」

顾铭瞬间变了脸,他盯了江玫半天,脸象渡了千年的寒霜。

付郁站在江玫身后,带着江玫,慢慢后退。

顾铭看着江玫哀求的眼神,心中不忍,终于转身,「放他们走!」

一出十阳山的大门,付郁立即对侍卫低声喝道:「快走!」

他知道顾铭不会轻易放他离开。

江玫站在那里:「付郁,你走吧,我不会跟你回去。」

「江玫,我还没同意你离开我!」

「我已经死了一次了。以前的江玫已经死了!」

付郁看着她愤怒通红的小脸,走上去对着江玫的脖子后面打了一掌,江玫晕倒,付郁将她放在马上,上马疾驰而去。

陈雨薇最近行动不便,付郁派了四名佣人贴身伺候她,紫郡别墅更是守卫森严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
付郁按时过来看她,对她仍旧温柔体贴,给她的都是最好的。只是陈雨薇总感到付郁的眼底藏着她看不清的东西。让她心中很是不安。

今日她看到外面的守卫进进出出的,比平时都忙碌些,问了才知道,原来过几天付郁要在紫郡别墅的议事厅开一个重要的会议。

海东的局势越来越不稳,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,禹城镇守使田卫国突然被自己手下吴翔夺了大权!

田卫国被炸死了,尸骨无存,一家老少都被砍了头。

战勇将这个消息告诉付郁的时候,付郁楞了一下:「你说这个人是谁?」

「吴翔!原来是田卫国的副官,平时并不显眼。听说此人身高将近两米,智勇双全,善于谋略。田卫国没有防备,身家性命全被此人夺了去,他的家人和心腹都被灭了!」

「吴翔!」付郁眼底涌出冰窟,战勇吓了一跳。「老大认识这个人?」

「当然!他就是害刘昊,带走江玫的人!」

付郁忙完事务,回到锦园。锦园在青龙山,是青龙山最美的园子。

除了付郁的贴身侍卫杨涛和两名丫头,没有人知道这里住着的是谁。

江玫到了这里就没吃过东西,已经快两天了。丫头立夏和拂冬都快急哭了。

她要离开,付郁不放她。

「付郁,爱你的江玫已经死了!现在的我,不爱你了,我甚至不想看见你。你也不爱我,这样拘着我有意思吗?」

「我说过,我没有同意放你走,你就不能走!」

「付郁,我恨你!周妈死了,刘昊死了,冬儿也死了,对我好的人都死了!而你,根本就不信我!他们都是为了我,我怎么还能和你在一起?」

江玫身体虚弱,说完闭眼躺在床上。

「江玫,你怎么知道我不信你?」付郁心中暗想。

他走近她,端起清粥,开始喂她,江玫转过脸,打翻了碗。付郁再盛一碗,他喝在自己嘴里,扳起她的头,用自己的嘴渡给她。

江玫吐出来,「付郁,你这是为了什么?」

「我只想让你吃饭。」付郁声音沙哑,眼睛里有让人心悸的痛。

「付郁,放我走!放我离开!你已经有了陈雨薇,你留我在这里做什么?」

「你要去找顾铭是吗?你再这样,我马上派人去灭了他!」付郁禁不住眼底发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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