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榴莲小媳妇

榴莲小媳妇

爱情列车:你爱着的是人还是狗?

「将军,将军?」

软软糯糯的女声道。

沈承猛地睁眼,坐起时已抽出枕下长剑,劈了出去。

剑却落了空。

半边幔帐摇曳着,落了下来。

沈承用剑尖挑开,厉声道:「出来!」

他出身将军世家,满门英烈。因父兄亡故,他尚未束发就上了战场,征战无数。凭着一身赫赫战功与洗不尽的血腥,成就了「厉鬼索命」的名号,换召国太平。世人敬他,却更怕他。召国上上下下,多少人用他的名号,止小儿夜啼。

他声音低沉,却因常年浸淫战场,染上了金铁交戈之声,很是唬人。

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。松节油似的香,但也臭。起先隐隐约约地,而后越来越浓。

对方用了毒?

沈承掩住口鼻,剑随心动,顷刻间便将屏风一应事物挍个稀烂,剑光直指其后的案几。

案几旁,把自己伪装成盆景的少女呼啦一下躺倒,嘤嘤哭泣:「不要杀我,我是个好果子的……」

她一开口,那股难以言说的味道瞬间浓郁起来。

沈承不提防,呛出眼泪。他心中发了狠,剑刃在那少女脖颈处划了一道。气味劈头盖脸压了下来,熏得他眼都睁不开。

「呜呜呜呜呜呜别杀我!我真的是个好果子!!」

嘤嘤嘤的少女开始嚎啕大哭。

「闭嘴!」沈承想一剑结果了她,谁知再也不能近她分毫,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拒着。

少女哭得他头疼,气味熏得他眼疼。

沈承怒火浇头,脑子反而清醒了。

少女既然有这般力量,又只会哭,怕当真是个傻的。

这般想着,他换了口吻,道:「我不杀你,你把毒气收一收。」

「哎?」

那少女打了个哭嗝儿,偏头想了想,脸上涨红,仍是呜咽着,却不见她怎么动作,屋中的气味消了。

沈承深吸了口气,这才顾上打量她。

十六七的少女,鹅蛋脸,柳叶眉,眼睛又圆又大。眼角发红,长又密的眼睫上沾着泪珠。只不过她嘟着唇,白嫩白嫩的脸鼓得跟包子似的,赌气地看着沈承,好似在谴责他欺压良善。

只不过她那一身绿黄衣衫,露出了端倪。

时值仲夏,穿得清凉也无妨,可她清凉过了头。腰腹处一层薄纱,影影绰绰地显出一截小蛮腰。任谁见了了,都要忍不住想要握上一握。日光照着,那莹白肌肤反光似的,白又亮。

而小腿肚及以下,则干脆什么都没穿。纤细得过分的脚踝处,系着一根红绳。鲜艳艳的红,衬着莹白如瓷的肌肤,竟是分外妖娆。

因为沉默太久,少女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脚趾。

沈承皱了皱眉。

无论是翻墙,还是从外面走来,不穿鞋,都不可能像她的脚那样干净。

不同于身上的纤瘦,她的脚肉乎乎的。白中透着淡淡的粉色,像是深闺千金的脚。

不,更像是青楼中特意培养的头牌。平日里千娇百贵地养着,只待一朝养成,勾得男人纷纷跪在她的石榴裙下。

亦或者,是哪个诸侯派来的迷惑性极强的杀手。

四海已平,早已成了召国的附属地。众人皆道,沈承便是召国固若金汤的那堵城墙,曾遭到过许多截杀。

沈承的目光越来越严厉,少女觉出不好,道:「我是榴榴,是想告诉你,再过几日,我就要成人了。你可千万忍住,别吃了我。」

沈承:……

要么对方是个疯子,要么就是对方当我是个傻子。

疯子队友却当他是默认了,开心地拍了拍掌:「那我们等下见,你可一定一定不要吃我!」

一个晃神,名叫榴榴的少女就没影了。

沈承心中骤紧。

天下剑术,唯快不破。迄今为止,他能纵横战场,靠的是谋略,更是剑招。

方才,那少女岂不是顷刻间就能要了他的命?

榴莲还是那榴莲。

只不过表面颜色变得金灿灿的,与榴榴身上衣衫一样显眼,似乎没什么变化。

沈承仔细打量,对着榴榴呵呵一声:「我生不出你这般大的女儿。」

榴榴十分委屈:「你予我精血,自然算……」

眼见沈承面色越累越黑,她住了口。

沈承指了指榴莲:「变回去。」

榴榴嗖地一下,没人了。

他来来回回指挥了十几次,才在榴榴越来越哀怨的目光中叫停:「榴莲精啊。」

沈承见惯大世面,再稀奇的事情也不以为怪,头疼的是这个少女有味道。

少女表示自己还未成熟,不能控制自己,稍微激动就容易发散味道。

沈承让她随便找个地儿凉快去,少女又开始嘤嘤嘤要粘着他,十分让人头大。

「我是命中注定跟着你的!若不然,落在坏人手里,他们会生吃了我的!」榴榴做出吓人的表情。

沈承目光自她的小蛮腰扫到裸着的脚踝,面无表情。

「我会给你做很多事情,做个宜室宜家的田螺姑娘。」榴榴态度诚恳地抓住了沈承的衣襟。

从来被人畏惧,不敢近身的沈承,竟有这样的一朝。

沈承勾了勾唇,笑:「若有一日不想跟了,你可自行离去。」

榴榴一把抱住了沈承,身上的香味四窜,沈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黑着脸道:「离我一丈远。」

榴榴应下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怎样也掩饰不住笑意。

翌日拔营离开,沈承背着包裹一路走过,近卫脸色纷纷变了。

沈承佯装未见,打马现行。待到了夜间停下,见众人仍是那般模样,一双眼扫过去,问:「怎地?」

「您身上有那个……味道。」

沈承顿了顿。

特意吩咐榴榴收了味道的。

只是不知为何,他身上总沾染着那股味道。他与榴榴间好像建起了奇妙的联系,总能感应到她在何处。

包裹里的榴莲晃了又晃,像是心虚。

夜间诸人睡下,榴榴跑了出来。她用了法术剥了沈承衣衫,跑没影了。

快要天明时,沈承醒来,发现毯子之下,自己竟是裸着的。

他又惊又气,胡乱取了件衣服来穿,又沿着气息,在湖边找到了榴榴。

她捧着一团碎步,正在发呆。见到沈承,立马将碎步塞到了身后,支支吾吾。

「我本想清洗的……」她见妇人们用棒子捶打,似这样洗得干净。干脆化了本身,在上面翻滚。不过几次,就这般了。

沈承一腔怒火,生生化成了一声叹息。

什么田螺姑娘,明明是是金枝玉叶的命。

思维转到这里,他又顿了顿。

少时看志怪小说,看有精怪深夜来投,红袖添香,不是不心动的。他此次进京,没什么事做,还要待上一段时日。既然粗使的活做不了,那做个磨墨的丫头也不错。

为此,沈承特意准备了马车,准备妥当。

谁能想到,去往京城的这一路,她硬生生磨坏了近十个砚台!

她乖巧倒是乖巧,知道做错了立马认罪,却怎么也不悔改。

沈承本想借机磨磨性子,最后发现磨的是自己的性子。

榴榴一双泪眼将他看着,俏生生的。沈承从不滥杀,尤其是妇孺老幼,长剑几番拿了出来,又被收了回去。

红袖添香没得,温香软玉……倒是不小心尝了几次。

榴榴每次一开心,就扑在他怀里乱窜。少女的躯体总是柔的,软的——就连那股奇异的味道,闻久了也觉出香来。

到了最后,沈承已经很难说,是因为什么留下了她。

榴榴则十分喜欢与他亲近。先时是趁他睡着了,缩在他身旁,又偷偷吻他的脸。一日日皮起来,竟也不怕他的黑脸,想亲便亲。

苦日子过惯了,这样梦一般的日子,沈承是怕的。然而他终究是磨不过榴榴。

马车的这一段时日,沈承纵着她,更是纵着自己。

只除了这日,榴榴贴着他,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,好奇地问:「这是什么?」

她的眸光澄澈单纯,清晰地映出沈承一介成年男人的欲.望,丑陋的,难堪的。

沈承推开了她,翻身出了马车。

榴榴想要出来,却被他喝止,委屈地趴在窗户上看他:「可是我哪里做错了?」

她那么可爱纯真,哪里有错?错的分明是自己。

沈承冷着脸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
对付酒醉的,极为委屈的榴榴,沈承只能无条件答应她的一切诉求,包括她要宿在他的身旁。

无妨的,沈承告诉自己。

手下早已将她的本体送了过来,就放在一旁。

一颗果子而已。

可是那个果子哼唧着,翻来覆去,总要滚进他的怀里。

柔软无骨一般的身躯,已经习惯甚至喜欢上的香味……对于深夜的成年男子来说,无疑是极大的折磨。

他不得已将榴榴搂在怀里,又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乱摸,偏过头默念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

下意识地,目光落在一旁的榴莲上。

室内留了蜡烛。

长长的烛心未剪,烛光明明灭灭,映得榴莲也带上了模糊的光晕。

榴莲尾部,原本开了小口的地方不知何时裂开了,露出白润细腻的果肉。

沈承看着,不知怎地就睡了过去。

翌日醒来,榴榴整个人缩进了他的怀里。

不仅十指相扣,她的两条小细腿也插在他两腿之间。

沈承僵了一僵,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摘出来。

榴榴哼唧了一声,抱住他的脖颈,凑上去吻了吻。

沈承下意识推拒,却见榴榴睁开眼,又在控诉地看他。

熬成了黑眼圈的沈承:……

这日子可能没法过了。

榴榴眨了眨眼,忽地笑开,像是万紫千红的春日,突地来了。

她跳下床,转了一圈,得意道:「你发现了吗?」见沈承不为所动,又解释道,「我熟了!!!」

沈承抿了抿唇,干巴巴地说哦,恭喜。

榴榴抱起榴莲本体,得意地给他展示已经绽开的尾部,还拉他去戳肉肉。

「摸摸看,很软很滑的!我可真是颗天生丽质的果子!」

沈承听她讲,指间触到了果肉,不知怎地浑身酥麻,升起莫名的羞耻感。

「我熟了,就代表我们可以爱啦!就像昨晚他们……」

沈承捂住了她的唇,被她舔了下,吓一跳似的,缩回了手,僵硬道:「你今天在府中玩。我要去宫中赴宴。」

今上甚是喜爱皇后,为她筹办了盛大的千秋宴。

沈承正是因此被召回。

他与皇后本是表兄妹,幼时极为亲近。后沈家父兄战死,沈承远赴边疆,才与表妹生疏了。不过几年,再听到她的消息,便是她入宫为后了。

沈承在边关时,便听得帝后伉俪情深得很。如今宴席上见了,发现当初的小姑娘长大了,不愧当年京城第一佳人的称号。今上与她对饮,两人言笑晏晏,情意不似有假,一颗心也算放下了。

虽说是千秋宴,皇后却别有一番巧思,请了许多家尚在闺阁的女儿来。与男子分做两边,各行各的令,意在互相查探。

召国民风豪放,女子不拘小节。有相中的,也敢直接到对方面前,落下自己一件物事。若是男子捡了,便算作两人有缘。

沈承只坐着饮酒,也收了一堆帕子香囊。有娇羞的扔下就跑,有坦荡言爱的,他都视而不见。

宴席快要终了,也不见他行动,今上邀了他详谈,笑着打趣:「这么多女子,卿一个也没看上?这可怎么办,京中除了姽婳,再无第二佳人。」

姽婳便是皇后的闺名。今上对着外臣,张口就来,十分不妥当。

沈承眉目不动,只是道:「家中有一小狸猫,哪里还敢在外偷腥。」

今上这才真正笑开:「想来定是不错。」

沈承厌恶极了这样的奉承。

事实上,他对一切都厌恶极了。

明目张胆的试探——大概是怕他恋栈美人,抑或是恋栈军权?

打仗这么多年,他战功赫赫,却并不觉得有何可开心的。假如可以,他更愿在泛舟山水间,喝茶,垂钓,养花。

唔,养果子也行的。

颓废极了的沈承抱了抱拳:「臣染了恶疾,郎中说治不得了,唯有南方水土好,可将养一番。」

无意间「种下」一颗榴莲种子。无须浇水施肥,她自会成长,尔后一身妖娆,带着全副身家来投奔,成就一桩佳事。

沈承幼时看了那许多的志怪小说,终于一日碰了个正着,得意地想要起飞。

果子精极为大胆,混不吝,还控制不好自己的法力,某些时候总会溢出些味道,教人想歪。可是那又怎样?

走鸟尽,良弓藏。若不是如此,他还不知能不能平安地解甲归田。

更何况,更何况,这样的榴莲精小媳妇,天下独一无二,他珍爱还来不及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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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迢迢隔重城